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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越开越慢,不得不说,虽然扬尼之前也见过一些城堡,但和卡文迪许家族比起来还真不值一提,这也是扬尼第一次正式来姑妈家,物是人非,曾经偌大的孔蒂家族,如今只剩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好在还有这个姑妈,不然孔蒂家族怕是要成为历史了。
今天的卡文迪许家族聚会也是格外隆重,这不仅是个魔法世家,而且还出过不少政商名流。家族的上一任族长,柯尼特·伦纳德(Leonard)·卡文迪许,不仅是英国新教加尔文宗的长老级人物,在宗教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且也是英国魔法师的领袖之一。卡文迪许家族在魔法师界享受盛名,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柯尼特,他在英国最危难的关头两次挺身而出,为卡文迪许家族今天的地位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听着一旁的小达文滔滔不绝讲述者柯尼特的传奇经历,扬尼内心生出一阵苦闷,不由得想起了他最爱的弗莱明老爷子。
当时离那场大火过去了几年,而意大利已经濒临战败的边缘,墨索里尼地位不保,扬尼听说伯祖父弗莱明不知为什么一个人悄悄去了罗马,内心担忧不已,于是就带着零花钱,又卖了自己心爱的宝贝艺术品,凑了些钱一个人鬼使神差般从佛罗伦萨赶往罗马。
刚下火车,扬尼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此刻的罗马混乱不堪,到处是反对者游行示威,警察四处抓捕学生,街头血流成河,到处是一片狼籍,战战兢兢走在大街上的扬尼有些不知所措,突然他想起了以前来罗马时,弗莱明带他见过那个人,昂鲁斯神甫!对!就是他!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有一种亲切感。昂鲁斯神甫负责天主教罗马堂区的宗教事务,现在应该已经是枢机司铎了吧!
“好吧!深呼吸!放松就行!”扬尼正准备打听一下昂鲁斯神甫的消息,一旁的警察突然气势汹汹的袭来。“混蛋!你这个臭小子,不学好跑上街头来干什么?”说着就挥舞警棍,重重砸在扬尼的背上。仅一瞬间,扬尼就昏了过去。等到他再次睁眼时,已经躺在人山人海的教会医院内了。扬尼挣扎着起身,后背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剧痛,“真该死!那警察都不问清楚的吗?”此刻的扬尼疼的站不起身,只得拖着身子靠边坐下,忽然间,他仿佛意识到什么,急忙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果然,里面空空如也,完了完了,自己一个人在罗马举目无亲,现在连钱包都没了,扬尼使劲儿憋住,才没让眼泪流出来。这时一名身材高挑的护士姐姐急忙走来,“太好了,你终于醒啦!”护士姐姐俯身为扬尼换药。“别动哦!会有点痛,男子汉忍着点!”
扬尼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其实在佛罗伦萨时,孔蒂家族也有自己的私人医生,也有漂亮的护士姐姐,但这位的气质真是绝了,扬尼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就连钱包丢了都不在乎了。虽然后背传来阵阵痛感,但为了面子也只得强忍着。
“你不是罗马本地的吧?”护士姐姐笑着说道。
“呃……是的,我来自佛罗伦萨,没想到现在的罗马这么乱,我刚下火车就挨了一下。”
护士苦笑着摇摇头,凑到扬尼耳边轻声说道:“我要提醒你,这里是罗马,不是佛罗伦萨,那个人就在这里,这里到处是他的耳目爪牙,你最好少说话,甚至什么都不要说,不然下次可就不是这么幸运了!”
护士姐姐的呵气声让扬尼的耳朵都红了,全身打了个激灵,“咳咳!我记住了,谢谢您,美丽的小姐。”扬尼平时并不喜欢他贵族的身份,因为他总觉得这样太虚伪,为此和家族的同龄人总是闹矛盾,但此刻,他心中却萌生了一种想法,“若是让他知道我对足的出身会怎么样呢?她会留下自己的地址吗?”但旋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你在想什么呢?扬尼!你不是讨厌贵族的虚伪吗?怎么此刻又想用贵族的身份恶心这位帮助过你的美丽护士呢!你可真是个混蛋啊!”护士见他一个人呆,只得微笑着离开,扬尼缓过神来时,已经找不到她的身影了。
此刻的医院人满为患,有不少人都和扬尼一样,是在街头被墨索里尼的狗腿子们打伤的,扬尼已经算是轻伤了,比他更可怜的满身是血,哀嚎不止,一旁的医生和护士们忙的手忙脚乱。突然间几个警察冲进医院,一把推开阻拦的护士,众人好奇的上前围观,毕竟在医院,想必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几名警察老练的挥舞着警棍,在拥挤的人群中开出一条路来,扬尼依靠在墙角边,不经意间看见,那几人身后是一名浑身是血的警察,他痛苦的躺在担架上,警帽早就不知去向,头上开了一个血窟窿,此刻的他狼狈的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扬尼不禁偷笑起来,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好事?活该!谁让你们乱打人的!
另外几个警察虽然没有担架上的伤势严重,但也好不到哪去。为的满身血渍,头蓬乱,如果不是因为他还穿着警服,就真的被人当成叫花子了。抬担架的两人情况还好些,“医生!医生呢!”为的警官大声叫嚷着。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这群狗腿子居然好意思找医生救他!
“这里是教会医院,只要有伤病者你们不是都会救的吗?”警官看起来有些绝望,“主啊!请您听听我们的祷告,”警官眼睛里已满是泪水,这时人们才现警官脖颈上竟带着十字架,只见他掏出十字架,用卑微甚至祈求的眼神环顾四周,这模样还真让人有几分心疼,但一想起这些家伙的所作所为,就让人气愤不已。
这时一位医生走来,“他伤得很重,我们会为他安排手术的。”说罢又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担架上的警察的伤口,“除了额头,身体上也有外伤,里面有重伤者的床位,你们把他抬进去吧!”此言一出,众人既震惊又气愤。
“搞什么?救这些家伙?等他们把伤养好再来揍我们一顿吗?”
“你可要想清楚了医生!”
“都安静!”医生大喝一声,众人都被吓到了,“我知道这些家伙十恶不赦,但你们别忘了,这里是教会医院,主就在看着我们呢!我不会因为人的好坏就去衡量他的生命价值,这不是我学医的初衷。如果我们因为好坏就去选择是否拯救一个人的生命,那我们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坏人才做的吗?”大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医生又转过身来,尽量压低语气对警官说道:“把人留下后你们就可以滚蛋了,我们会尽全力救治伤者,但你们犯下的罪恶,主在看着呢!我会救人,但不会允许你们胡作非为。马上给我离开!”
警官只是微微点头,接着踉踉跄跄离开了医院。
围观的众人散去,扬尼眼见那名重伤的警官被抬入房内,只是找了一出僻静之处,“该死!现在我身上连一个子儿都没有,这帮警察看来是靠不住了,我得想想办法。要是我说出我的身份,会不会有人来帮我?这帮被揍的家伙可不会多管闲事,揍他们的不光是警察,贵族也一样,我说出自己是孔蒂家族成员,这帮家伙可能不会再收留我了。
哦!天呐!怎么会遇见这么倒霉的事情!”
扬尼越想越气,“嘿!伙计!想什么呢!”一个宽大的手掌突然搭在扬尼的肩膀上,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穿着工装裤,年龄与他相仿的小伙子笑着说:“我叫拉里(Larry),我第一眼就看出你不是罗马人,你是外地来的吧!”
扬尼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小伙子噗嗤一声,“这还用问?这里是教会医院,看不起病的穷人们都在这里,像我这样的。可你呢?我看见你被抬进来时穿得可不一般,虽然已经很低调了,但那是佛罗伦萨的料子,只有贵族才能穿得起,我猜……你如果不是贵族家的仆人,就是个小贵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