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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黄玄一大叫着从惊恐中醒来,梦里四周都是一片绝望血色,看不见一点儿光芒。他在黑暗中漫无目的的走啊走,直到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个梦自从他觉醒了黄玄一的记忆后便一直跟着,每一次的休息都是一场噩梦。
“你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黄玄一不见人便知道这是潭老爷子,可他扭头见到潭老爷子的面貌时却被吓了一大跳。
也只是睡了一晚上而已,潭老爷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之前虽然须花白,老态初显,但此刻气色衰败,浑身瘦如柴,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哪里还有从前挥斥方遒的枭雄影子。
黄玄一怕又牵扯到什么秘密,装作无事生,下床上前给潭老爷子见礼。
“竟然不知道老爷子在此,玄一失礼了。”
潭老爷子看着低眉顺目的黄玄一,眼中诸多神色闪烁不定,最终短叹一气,操着虚弱的嗓子问道:
“昨晚和谁喝酒了?”
“一个刚认识的江湖朋友。”
“江湖朋友。”潭老爷子的脸色有了几分的阴沉,他坐在床上望着门口方向,缓缓道:“江湖险恶,不论一个朋友多么的让你信任,你该有的警惕心也不能放下……我听说你与那人还结拜了?”
“这……”黄玄一理了理纷乱的思绪,昨日喝的酒太多,醉意上头做了不少事都没印象了,但此事还是有些印象的。
“确有此事,我与大哥虽然萍水相逢,但相见恨晚。”
潭老爷子无奈点了点头,又问道:“听说你还白得到了一把名剑?”
黄玄一心中一慌,连忙找剑的下落,他生怕自己喝酒断片把一把名剑给随手丢了。
长离剑的剑鞘颜色很显眼,只一眼便看到,他拿过来剑,双手捧着,恭敬道:“这就是那把剑,名唤长离。”
嚓——
“怎么是一把锈剑?”
黄玄一估计黄小琥早已经将千光阁内生的事禀告给了潭老爷子,所以就将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再讲给他听,包括那个夭夭姑娘。
“夭夭姑娘……”潭老爷子低头深思了一会儿,抬头又道:
“此次试炼,我听闻银水姬也参加了,她的魅惑之术高无比,甚至可以无形中将一个壮年男子催眠成一个只供她使唤的魅奴,莫非这位夭夭姑娘是她的弟子,又或者是她的同门。”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确实好几次都险些着了她的道。”
黄玄一神色平淡,但看着潭老爷子恍若隔世的变化,终究忍不住问:“老爷子,您……这是怎么了?”
潭老爷子并没有回答,伸手从他的袖口中取出一个竹筒,握在手里,然后审视黄玄一。
这目光看着平静,却又不那么平静,黄玄一能感受到老人眼底的波澜。
黄玄一也不说话,只是让帐篷内这么安静着。
“好,好,好。”潭老爷子突然笑了起来,佝偻着身子站了起来,“玄一啊,你是我此生见到的最有天赋的人,把你困在小小的泉上庄太过委屈你这样的人才。”
“您抬举我了,我若真有本事,如何十五都未能开辟出灵脉,也许我的未来也只是在小小的泉上庄而已,四泉之地而已。”
潭老爷子神色黯然,迆迆然着道:“也许……而已……你是天上的苍龙,终究是要回到天上,我若强行把你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恶意。
老家伙平生不修善果,自家传承恐断绝于此,吾本生于猎户之家,落地时天无异象,父母虽无大业,但恩爱有加,然六岁亡母,十岁辞父,又无叔伯兄弟。
吾靠沿户乞食,方能苟活于此。人前不敢卸下外表的强硬和虚伪,人后也不敢直视内心的胆怯与丑陋。”
这突如其来的自嘲倒是让黄玄一有些不知所措,他抬起头看着老人,现谭正明已经是一个锐气尽失,华满生的老头,心中百感交集,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潭老爷子缓缓来到黄玄一的身前,看着年少稚嫩的脸庞,浑浊的眼眶泛起了微微的红,他将手里的竹筒放到黄玄一的怀中。
“这是百年蓝泉魄,功效虽然不及紫魄强大,但足够改善你体内闭塞的灵脉,这是我给你的赔礼,也是送别礼。”
“老爷子,我……”黄玄一不知道是不是试探,又将竹筒推了回去,但潭老爷子并不伸手接过,指着旁边的包裹,表情怅然。
“人终有一死,活的精彩,活的窝囊,终究还是看自己的作为。
你我萍水相逢,却都拥有一颗不甘平凡的心,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玄一啊,我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而你的才刚刚开始。
我祝你成功拜入灵溪剑宗,希望你去到我没有到达的地方,他日再相逢,清风动天地。
你走吧,今天就离开这里。”
这句话总算有了曾经的几分霸道,但黄玄一总感觉心底有些空空,看着老家伙决绝的背影,冲着他深深的做了拜礼。
收好竹筒,拿起包裹和剑,黄玄一转身渡向门口,在门口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道:“交情得似山溪渡,不管风波去又来。老爷子,如果今生有缘再见,我养你!”
侧着身子,打开门帘,见无异常,黄玄一才又大阔步的走了出去。
好像生了什么事,整个营寨都萦绕着一股萧杀肃穆的氛围,巡逻和站岗的人手都加了一倍,往日神龙见不见尾的泉上五虎将竟也全都现身。
黄玄一和几个眼熟的点头示意,从眼神中,他看到了羡慕,长叹了一口气,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此地。
此一别,不是云泥之别,也是再难相见!
……
从泉上庄的营地出来,黄玄一便来到白沙镇另一边的广场上,这里是进入真正黑白试炼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