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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培育所的索尔心灰意懒,空荡荡的培育所里他没有遇到一个人,普修丝被派到相对安全的丘陵区了,其他人早就被调往各个岗位。
索尔一直在自己寝屋的床上躺倒下午,午饭他是在折返的路上吃的。晚间饭点到了,他感觉不到饥饿,肚子自从他躺下来起就腹胀难忍,这不是因食物不消化导致的腹胀,而是因满腔屈辱引起的神经性并发症。他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一闭上眼就会看见同伴被从天而降的炸弹炸飞的场面;他把头蒙进被子,想要让自己不去想战场上那些破事。
晚上七点一刻,管家型机器人向他的房间发送了开饭提醒。他本不想理会,却忽然听见旁边的寝屋的门响了一下,有人从寝屋出来,并‘嘭’地关上了寝屋的门。
梅丽?索尔精神一振,急忙从床上爬起来,他侧耳倾听,只捕捉到屋外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下意识觉得屋外人就是梅丽,于是急忙钻进盥洗间。他匆匆洗了把脸,穿着皱巴巴的拓荒队作战服就出了门。他拔足狂奔,赶在对方进入餐厅前追上了他。
可那背影不是梅丽。
斯坦显然听见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他故意驻足不前,等待对方赶到自己身边。待身后人离得近了,他才朝对方转过身去。
“索尔,你这该死的混蛋!好久不见!”斯坦用的是两人过去惯常打招呼方式。
“斯坦?该死的,怎么是你!你好啊!”索尔一愣,他本以为那个背影是别的什么人,反正不会是斯坦,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怎么,我不能来?”斯坦挑眉反问。
“能,可太能了!但我忽然好奇,研发部那帮蠢货少了你,会否抓狂撒泼呢?毕竟你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所有人的大脑中枢。”索尔即便这样挖苦对方,但两人友谊的大手依然紧紧握在了一起。
“你也混得不错,啊?都当上大兵哥了!”斯坦也不客气地回敬道,但旋即他话锋一转,“我听说了前线发生的事,唉!真是不幸!幸亏,你没有受伤!”他热情地搂住老朋友的肩膀,脸上露出真挚的担忧之情。
“我跑得快,火炮也罢,智能导弹也罢,全都摸不到我。唯一有一次,被放暗枪的敌方狙击手偷袭——差点被干爆了脑袋,幸亏头盔够结实,嗐!”索尔夸张地伸手去用力抓挠脑袋瓜,这般夸耀道。
“那场面可真是惊险刺激!”斯坦言不由衷地说。
“谁说不是呢?”索尔摆手。
两人一面说,一面向餐厅的方向走去。让索尔失落不已的是,餐厅内空空如也,没有梅丽的影子。
“你找敏思和梅丽?”斯坦察觉了同伴突然表现出的失落情绪,遂这样问道。在得到对方的默许后,他连连发出唏嘘声:“别等了,笨蛋!生命研究所最近这段时间简直忙得不像话!既要加紧生产各类医疗药品,又要赶时间研制新型药品。你不知道,自打我们接收了上万躲避战火的难民后,生命研究所的日子就愈发难过啦!那些新并入的可怜难民们,全都饱受健康和疾病方面的困扰。”
斯坦叹了口气,与索尔一前一后找了张桌子坐下。他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听敏思说,有个负责给新难民避难区运送药品的拓荒队队员亲口告诉她——难民超过一半是从军方手底下死里逃生的,他们在逃走前大多被大多军方士兵欺凌过。
这些逃出来的难民,几乎全都受过军方惨无人道的肉体与精神上的摧残,有的人甚至被强制注射用途不明的基因药剂!简直丧尽天良。唉,军方总是在谈判桌上将他们管辖的避难所比作最适合人类生存的‘大家庭’,尽善尽美,幸福快活!现在看来,事实也并非如此!优质的生活条件并非完全不存在,却仅限于少部分获特殊待遇精英阶层方有权利享受。”
两人相继从管家型机器人手上接过盛装好的套餐。今晚的套餐是该餐厅的管家型机器人从膳食总部替两人取来的。偌大的餐厅内,两人并排而坐,四菜一汤,味道尚可。用餐时,两人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索尔食不甘味,有一口没一口地向肚子里用力吞咽;而坐在他身畔的斯坦似是饿了一整天一般,三下五除二就将整盘餐食一扫而光。他比对方先吃完,便安静地坐在那耐心等待。
“我今天之所以有空,是有事找你,索尔。”待到索尔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斯坦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什么事?”索尔用手背抹着嘴问。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个东西,给你的。”斯坦站起身,迅速朝餐厅外走去。
“唉,早看得出,你这个大忙人是不会轻易有空闲时间的!动作再麻溜些,斯坦!”索尔在身后不客气地嚷道。
没一会,斯坦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只三个巴掌长,宽、高各小半个巴掌的金属匣子,他径直将匣子摆在索尔面前,示意他打开。
“给你的。”斯坦努嘴。
“里面是什么?”后者狐疑地问。
“打开瞧瞧不就知道了。”
斯坦的一脸兴奋不禁让索尔疑心迭起。
“到底是什么?”索尔用手扒拉着那金属匣子,小心掂量着它的分量。
“一份礼物,嗐!”斯坦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脸上振奋之情溢于言表,“你绝对猜不出是谁让我转交给你。快打开!”
索然只能照做,他在斯坦的示意下先将一只手按在金属匣子那冰凉的表面,内置在匣子内的生物识别系统自动启动。随着‘搭’的一声,匣子轻轻震动了一下,索尔将手抽离,匣子在手离开的下一秒开始变形。
匣子先向四面摊开,旋即又迅速变大折叠,变成了一只较之前大三倍的小箱,箱盖缓缓打开。
索尔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急于去探寻里面究竟放着什么——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里面很深,似乎有什么也没有。他索性将手伸进去,在箱子的底部抓到了一摞衣服——不对,似乎不是衣服,很软,很滑,好似——皮肤!他的手哆嗦了一下,但还是将那摞‘衣服’拿了出来——那是一张完整的‘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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