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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倒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的将符收了起来,直直的看着姜明,想要他告诉自己原因。
“跟上去就知道了”,姜明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紧随着掌柜的步伐进入了密林中。
李英见状,也拔腿跟了上去。
等到李英看见掌柜的时候,他已经停了下来,跪在地上疯狂的刨着什么。
“这是......”,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姜明把食指竖在了嘴边,“嘘”,示意李英不要出声。
也不知道掌柜的哪里来的力气,没过一会儿他身边的土就有约摸一人来高了。
“阿牛,我的孩子......”,掌柜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伸手从坑中抬出了一具小小的尸骸。
姜明叹了口气,虽说早就知道阿牛已经不在人世,但如今亲眼看见他的尸骸吗,还是感觉到了一阵不舒服。
“掌柜的,你回乡探亲,究竟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
掌柜将阿牛抱在怀中,沉默了半晌后,幽幽开口道。
“这要从我快要进村的时候说起,当时天色已晚,我便带着阿牛在山下的镇子里找了个店家住下了,晚饭时候听闻旁边食客说起山上闹僵尸的事情,我当时认为只是乡野怪谈,便没有理会,带着阿牛径自睡下。
“原本应该第二天一大早就上山去,可是阿牛不知为何,一直哭闹着不愿意上去,等到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了的时候,我们才赶到村子里面,可不知为何,村中漆黑一片,居然没有一家点灯,这让我感觉好生奇怪。
“或许他们都睡下了吧,我便带着阿牛朝着家里走去,同样也是一片漆黑,我轻轻敲了敲门,门却出了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小缝。
“一股阴风迎面吹来,我浑身一个哆嗦,但是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山里夜间寒气大,带着阿牛就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我摸黑走到了桌子旁,点燃了桌上的油灯,屋子里顿时变得亮堂了起来。
“就在这时,我才现有两个人背对着我站在了墙角,好像是我爹娘,我好奇之下走了过去,刚准备伸手,他们却突然转过了身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掌柜浑身颤抖了起来,脸上出现了极端惊惧的神色。
“那绝不是我的爹娘,或者说,曾经是。那是两具皮销肉烂的僵尸,我一个不察,被他们的指甲划了一道口子,当时我也没有在意,躲过了它们的攻击之后,一把抄起阿牛,朝着山下夺路狂奔。
“因为担心僵尸们追上来,一路上都没有敢歇息,走到这里的时候,阿牛已经在我背上沉沉睡去,我也筋疲力尽的靠在树下坐了下来。
“不经意间,我看了一眼阿牛,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他的血液一定很鲜美吧,好像尝一尝。
“我吓了一大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是自己刚才看到了那样的东西,被吓着了罢,就这样,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一切已经迟了,阿牛倒在了我的身边,全身的血液已经空空如也,我却在嘴边摸到了一缕鲜红的血液,是我干的吗?我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我不知如何是好,木然的刨了一个大坑,将阿牛埋了进去,填上了土,就在站起身的时候,两眼一黑又倒了下去。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此前的记忆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记忆,在那个记忆中,我带着阿牛如同往常一般在家里住下,因为阿牛贪玩,便留在了乡下,我独自一人回到了客栈。”
掌柜喃喃自语,“没有僵尸,没有死去的阿牛,什么都没有”。
姜明对掌柜的话信了一大半,他在现代社会的时候也听过这样的消息,人在受到极端刺激的情况下,大脑会产生一种保护机制,避免受到更大的刺激,想来掌柜的情况与此相同。
“一派胡言,要是如你所言,为何你的孩儿没有变成僵尸?什么丧失记忆,我看就是你杀死亲子之后为了掩盖恶行而找的借口”,李英突然有些激动,要不是姜明拦着,李英很可能会一剑直接攮死掌柜。
虽然没有变成僵尸,但是变成鬼了,姜明心中暗道。
“我没有必要说谎,盖因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如此说来,崔员外和那个打更人应该都是因我而死的罢“,掌柜也没有辩解,“杀了我,免得到时还会再残害其余人,之后再拜托二位一件事,劳烦将我的客栈卖了,一半给打更人和崔员外的家里送去,一半就作为你们的酬劳罢,多谢”。
“掌柜的,这件事先不急,我想了解一下村子的事情”。
姜明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找到古枕上显露出来的人影,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在掌柜的老家。
......
烈焰腾空,烧去了罪恶,姜明和李英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具遗骸,默然无语。
掌柜在将村子的位置告诉姜明之后,便一头撞在了树上,脑浆迸裂而亡,姜明原本是可以阻拦的,但是他并没有出手,或许这样对掌柜来说倒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结局。
在得知自己变成了僵尸,不仅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孩子,还害了两条无辜的生命之后,掌柜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如此这般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待到遗骸化作了灰烬之后,姜明挖了个坑,抛了进去,用土掩实,找了个石板插在了上面。
“掌柜的,安心的去吧”,姜明找李英借了一柄匕,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刻下了掌柜父子二人的名字,这就算是墓碑了。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会集十方天尊仙众茫......”,不知何时,李英已然盘膝坐下,神色庄严而又肃穆,口中念起了度的经文。
火焰劈啪作响,伴随着李英的经文,一股莫名的风打着旋儿,卷起了几片枯叶,朝着远方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