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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我不应该说。”
那女人突然站了起来,拎着提包就要走。
白桑梧有点紧张地看了看盛钧言,盛钧言却依然坐在茶座中,气定神闲地饮他的茶。
这茶并不十分名贵,但是胜在够新鲜。白桑梧看了看盛钧言,又看看那门口的女人,便也安定下来了。既然盛钧言不担心,那就没有担心的必要。
那女人果然转过身来,又慢慢坐下,她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我真是傻,既然都到了这里,哪有话说一半的道理。”
盛钧言拿过一只小杯子,倒上茶水,放到那女人跟前:“你放心,你没有做错。”
很多话是不必要跟人说的,有些秘密确实是应该埋藏一辈子。但是在盛钧言这样一个聪明人面前,她并不需要隐瞒什么。
那女人的神情显得特别真诚,她接过杯子,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很爽快地抿了一口:“我不知道自己做没做错,但是我也没什么选择。我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是我也是个母亲。如果不是活不长了,我是不会让我宝知道他身世的。我是很矛盾的。我觉得自己隐瞒得很好,那孩子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如果可以,我愿意把这个秘密带进土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活不长了,就希望他在这世界上还有个亲人可以互相依靠。”
她像喝酒一样,把盏茶一饮而尽,然后从布包里摸出一张纸,放到桌子上,然后双手一起,将这张纸推到盛钧言面前,好像这纸有千斤重一般:“这是你们生母的地址。你要是想了解,可以去找找。不过,也不知道她人还在不在那里,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白桑梧抢先把那张纸按在手下:“她当初不要自己的孩子,现在还要等着孩子找上门吗?”
“她不是不要你们的坏人。”那女人说,“我也只能说这么多,我不是当事人,太具体了的话,就也是自己的猜测,和捕风捉影了。我不好说的。”
“那,”盛钧言问,“那么,我们的生父是谁?你是不是知道?”
那女人瞬间有点怯懦地把手从桌子上抽了回去,放到桌子下,有点紧张地攥着布包的提手,她叹了口气:“我并不知道。如果你们能够找到她,或许她会告诉你吧。对不起,我自私了。”
那女人说完就有了去意,说是离家太久,怕儿子担心。盛钧言就叫管家把她送得尽量离她的家近一些。
白桑梧将装着圆子的调羹递到盛钧言嘴边儿:“钧言,这个很好吃,你来尝尝。”
盛钧言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分散一下注意力,就张口嘴,任他喂。白桑梧毛手毛脚,手一抖,半勺甜汤撒盛钧言领子里。
盛钧言在小间里找纸巾,白桑梧看见他露出来微红的脖颈,半透明的甜汤就蒙在上边儿。他在意大利晒得,到现在还没褪色呢。
白桑梧皮劲儿上来,直接就嘬上去了。
盛钧言这边儿还侧着身子拿纸巾盒儿呢,谁知道脖子上突然一热,哪只小猫跑过来偷腥了。他就顺势把白桑梧搂到腿上,放好,让他把自己洒出来的甜汤舔个干净。
小猫的舌头是带刺儿的,撩得人心里痒痒。盛钧言干脆把门关严实了,把白桑梧压在身子下边,一手拿了勺子,摆在白桑梧嘴巴旁边儿:“你是不是故意的?”
“哪儿敢啊。”白桑梧哼哼唧唧。他的嘴角儿还有残汤,盛钧言给他也弄了个干净,然后舔了舔嘴角:“擦也不擦干净,还得我自己来。”
白桑梧抵着他的胸,把他推开:“你看,我突然多了个舅舅,你就突然多了个弟弟。这些亲戚都是扎堆出现的吗?”
盛钧言摸了他的头一把:“那不是挺好的。那个男孩子你没见过,是个挺好的孩子。”
白桑梧就说:“那其实我那个表弟,也是个挺好的孩子。”
“你就已经认了他当表弟了?”盛钧言问。
白桑梧低下头,叹了一声:“那人家都跟我叫哥了,还能怎么着呢。”
“我怎么没看出你耳根子这么软呢。”盛钧言伸出手,往白桑梧脖子里插,“早知道你这么好说话……”
白桑梧低着头,就要往盛钧言的胳膊上咬,可惜他怎么使劲儿也够不着。盛钧言看他那么着急,就把手臂故意往上抬。
白桑梧够着了,得意洋洋地往下吭哧就是一口,盛钧言给他咬得脸上肌肉都变形了。
“你还真是不客气。”盛钧言揉着手臂,好看的剑眉都拧在了一起。
“疼了?”白桑梧这时候又偏要把他的手拉过来,盛钧言不给他拉,白桑梧就凑上去,在盛钧言的胳膊上轻轻蹭了几下,“我给你吹吹。”
刚给人家咬疼了,这边儿又给人家吹吹,真真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赖呢。”盛钧言真是好气又好笑。
白桑梧得意洋洋,不管怎么说,他这番折腾可算把盛钧言心里的紧张都赶了出去。其实白桑梧心里更紧张,他算是有过这个经历的人。
最开始,他的生活很单纯。他的母亲去世了,他的父亲叫白清风,开着一家酒厂。酒厂不算最有名的,但是却也不算很差。他喜欢酿酒,也在酿酒,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后来盛钧言闯入了他的生活。他的酒厂临近破产,然后又起死回生。他的父亲原来并不是生父,他的生父是一个弃子,他的母亲是个有悖人伦的女人。但是后来,他的母亲的家人出现了。他还多了个憨憨的表弟。
现在盛钧言的弟弟凭空出现,甚至还有个母亲,这让白桑梧比任何人都紧张。他不希望盛钧言的生活再掀起波澜了。
就在这个时候,白桑梧手机突然响了。白桑梧低头一看,是来自云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来电。
他看了盛钧言一眼:“是医院打来的。”然后接了电话。
不消白桑梧解释,二人都知道这电话跟什么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