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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初,她贵为太后的侄女,却因着太皇太后输给了赫舍里氏,眼瞧着赫舍里氏被八抬大轿抬进了宫,别提有多风光了,她却只能做个妃子,屈居于赫舍里氏之下,每日请安问好,一晃就是多少年。
佟佳氏原以为自己此生是再不会有皇子的,毕竟有佟家这样的势力,为了保护太子的位置,皇上是不会让自己诞下阿哥的,四阿哥就像是天上降下来的福报,成全了她,也成全了佟家的念想。
想到曾经,她握紧了拳头,眼中泛起悲凉,“如玉,一晃,本宫都入宫几十年了,阿玛说的对,入宫后就得记住一个字,忍,本宫如今还要忍。”
“娘娘,不但是您要忍,连四阿哥也要忍,现如今,除了大阿哥,也就四阿哥出宫建府了,您且瞧着吧,皇上对四阿哥怕是很快和对大阿哥一个样儿了。”
佟佳氏苦笑了下,“这么说,今儿他来本宫这儿,还有让本宫宽心的意思了,那本宫可得好好准备,可不能拖了禛儿的后腿。”
晚间康熙来时候,就见皇贵妃苍白着脸给自己行礼问安,忙伸手去扶,“这是做什么,身子都这样了,还在乎这些虚礼做什么,快坐下歇着。”
“臣妾觉得这几日好多了,皇上今儿是不大忙了吧,还记得来臣妾这里坐坐,能见到皇上,臣妾觉得自己明儿个就能好痛快了。”
“又说傻话”,康熙揽着她的手不自觉紧了下,随即松开,“朕还要和你长命百岁呢!”
“那臣妾这身子怕是等不到了”,佟佳氏苦笑了下,“臣妾如今就只盼着小四能有个孩子,臣妾也好抱抱孙子,就死而无憾了,若是菩萨能怜妾不易,让臣妾能侥幸多活几年,那臣妾就真的感恩戴德了。”
“莫说丧气话,朕是天子,跟在朕身边自有天庇佑你,你啊,就放宽心,好生养着,再说,萨满不是说了吗,云琴丫头是有福气的,有她做你儿媳妇儿,多少也能带给你些福气。”
“皇上这话就说笑了,有福气那也是那丫头自己的福气,又不是臣妾的孩子,能带给臣妾多少福气啊,只要小四他们和和美美的,臣妾就很高兴了。”
“朕说有就有”,康熙难得孩子气说了句,逗得佟佳氏笑了,“皇上还是老样子,臣妾的身子却是大不如从前了,今儿小四一出宫,臣妾这心里就颇不是滋味儿,岁月不饶人,孩子一转眼就大了。”
“朕就说多留他几年,你偏不让,你看你这会儿又后悔了吧?”
“臣妾是不想他被人笑话,也不想臣妾若是有个万一,他没有个着落,这不管怎么说,开衙建府了就算是成家立业了,他生性纯善,也成不了大事儿,至少能帮着太子做些事儿,臣妾这心也就踏实了。”
康熙眼神闪了下,“四阿哥随你,心思纯良,只是性子还有些过于刚正,还得历练两年。”
“可是巧了”,佟佳氏笑笑,“禛儿也是这么同臣妾说的,说是自己还有许多不足,还需要历练,臣妾就让他多跟着太子学学,太子爷到底是您一手教养大的,可比他强得多。”
“太子”,康熙顿了顿,忽而转了话题,“你少在那儿一副托孤的模样,朕可告诉你,就算为了四阿哥,你也得多陪着朕几年。”
佟佳氏捂着嘴咳嗽了几下,“您瞧,您又这么霸道。”
她温柔地笑着,心底却另有主意,瞧着皇上方才的神色,对太子也不是十分满意,禛儿就还有机会,日子长着呢,往后走着瞧好了。
康熙在承乾宫待了片刻就离开了,佟佳氏不多时就得知,御驾去了庶妃王氏那儿,她冷笑了声,雨露均沾,皇上到底是皇上。
看夜色已晚,她梳洗了也就歇下了,这些年,从少女到如今,她再不是从前那个只会拈酸吃醋、独自落泪的佟佳氏了。
四阿哥府,偌大的皇子府已经修葺完毕,簇新的装扮一点儿也瞧不出这是从前的一品大员的宅子,处处都显示着皇家的贵气。
李云琴的院子是四爷早早就圈画指定过的,就挨着正院儿,除却正院儿,这是整个后宅最大的院子了,坐北朝南,朝向极好,即便是冬日,也有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向屋内。
这座院子被起名为“祥荣院”,乃是一间三进的院落,第一进是花厅和小厅,左右还有小厨房等,第二进则是主子的卧房、库房等,第三进是下人们住的地方,二进和三进间还有个小花园,修葺有池塘和假山。
带来的东西自然有下人们收拾,李云琴带着玉树将整个院子逛了一遍,北方的园林和南方是大不一样的,江南的园林以苏州园林为代表,端的是一步一景,细致精巧,北方的园林却以大气为主,讲究的是格调。
冬日没有多少景可以看,倒是花房可以一去,四爷早就吩咐了花匠在花房摆放了名贵的花草,瞧着倒也养眼。
花房在花园的一角,此处建有一阁楼,云泽一眼相中了阁楼的最上层,非要让李云琴在这儿给他建个窝,李云琴笑着将这事儿吩咐给玉树,回头就见这淘气的猫儿已经跳到了阁楼最顶端,登时有些无语,“你快下来,这府里还没有摸清楚呢,你就瞎闹!”
云泽帅气地跳下来,身体在半空翻转两下,稳稳落在了地上,“傻主人,这府里可不牢靠。”
“什么意思?”
“你这府里埋了不少钉子”,云泽一甩尾巴,“小爷我方才跳上去就扫了一眼,瞧见的可不止一个生面孔的奴才偷放信鸽。
李云琴闻言,将神识放开,不多会儿脸色就沉了下来。
因着四阿哥府面积大,原本阿哥所带来的人并不够用,内务府派来不少新的人,李云琴也知道,这些人不可能都是无主的奴才,可现在看来,钉子还真是不少。
这可就头疼了,只收服人手,摸清府里奴才背后的主子怕就是一个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