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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连北邙,渠畔柳成行,
朱樱不少见,瀍壑映金光。
洛阳下园,瀍水由此入洛水。
洛水自古养洛人,瀍洛两河除了灌溉和滋养着两岸田亩,也承担着通济天下的责任。
洛河两边凸起的堤岸,既是消暑纳凉,游园集会的地方。也是初五,十五,二十五办大集的地方。
今日燥热已退,霞光跳跃,瀍水与洛水交汇处水色舒缓,涓涓流动,霞光如丝如绸般打在水面上,四处泛起金光。
洛阳城中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此时像是听到吹集合号令似得,齐聚堤岸两侧,且歌且舞,各展雅趣。
两岸此时各色热闹,眼花缭乱,水岸边是饮马浣洗,蹴鞠锤丸,相扑演武的热闹。
相扑自动分成两片,一片在棚内,是女子扑,衣着齐备,肌肤极少外露;另一片则无甚顾及,怎样清凉怎样来,岸边一片沙土地围个圈就开整。
水上却是泛舟垂钓,花船雅集,官船畅饮的雅趣。
同一空间,互不干扰。
堤岸平缓处,一个硕大的柳树下,泊着一艘精致的画舫歇在水边,舫上的人正坐着,吱吱呀呀的鼓乐声悠悠。岸边上的人,支起小炉斗茶唱和。
舫上的人,似像府中蓄养的乐婢,一色着装,琴瑟琵琶,萧笛箜篌,缓缓伴奏,悠扬通透......
时不时的还被岸上,或其他游船路过的人,起哄吆喝着调换词牌,重新校琴......
“喂,大胥,来一《野有死麕》啊,让哥哥听了,心里松快松快!”
“别理那个浪荡货,来,来来,大司乐,来牛峤的《菩萨蛮》啊,弹好了本相公有赏啊。”
“尊驾,可否为俺的《击壤歌》合上一和?”
......
其实,言语调戏的游船,也就嘴上痛快两句,真有作势想要靠近的,立马会被画舫船头、船尾突然冒出的几个大丫鬟,挑着长长的竹竿驱赶走了。
丫鬟们也乐此不疲,仿佛也是一种放松,每每得逞,都会哄笑一堂.......
当然,也有个别胆大地游船,聚集诸多书生,前突后进,绕过竹竿阵,眼看要靠近了。
但一看到丫鬟背后笑眯眯的缚甲兵士,立马偃旗息鼓,大笑着逃窜,不少人也因此被婢子们趁机捅落水,立马会给岸上歇暑的人,好生耻笑一轮......
“快,先给大叔的《击壤歌》合一曲。”
“都动起来啦,六姑娘待会要唱《忆江南》,咱灵哥儿要听《调笑令》,别乱了序,都伺候好了。”
“都卖着力气点哈,摽好了六姑娘,咱灵哥回去给赏钱哟。
“要是丢了人,我可保不住你们那双贱蹄子。”
“姐姐,瞧好吧”
“姐姐,放心~”
吹吹打打又起,头顶的云朵也好似感受到乐曲的精妙,静停着不愿流动.....
这水岸风光种种,各有各的世相,好生鲜活;人与城,人与水,人与人,慢条斯理,鲜活如画。
大概老天也为了怜惜这幅悠然图景,天边飘着的一股雷云,也被拽慢了啸聚的节奏。
直到一阵阵衣帛破空,叫骂起伏争斗,夹杂一声锐音,恰如其分的给这幅美景,点上了休止符。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纷纷停下手中雅趣,搭手望向声源,似乎并不惊讶。
毕竟,西京人在此地见惯了大场面,这洛河岸与洛河滩,位置适中,多是江湖人士,坊间族争,商事争执,怨侣争风,熟人私斗......选“私了”之地。
为啥挑这?
只能说位置适中,报官,官能快到;摇人,地方好找;求医,上船就走......
当然了,最重要一条,此地人员混杂,若是争斗,打赢了,出名快,人人争相传颂。
眼看要打输了,也不怕,定有好事儿人出来唱和,拉架,不至于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