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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就是贵人吧?一点不像啊!”
“莫要多言,待会依计行事。”薛绩合急促的交待。
说罢随扈恭敬退后,薛绩合迅的整理了下衣冠,拆掉头上的簪花,扔给后面的随扈,向前两步,静立等候。
薛绩合先前毫不知情是县主驾临,只当是西京哪一富户,出来纳凉戏水。
开始闹将着要上船拿人,直到被底层船舱冲出的几名带甲兵驱赶弹压,才回过味来,这边还没等他递上名帖,面生的画舫主家就叫人给他看了县主的玉令牌。
他当时也是着实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差点冲撞风头正劲的亲王之女,官家的亲侄女——休宁县主。
虽不是亲王嫡生的,但薛绩合再怎么着,也是曾经显赫过的武将世家子弟,脑袋还没笨到要去跟县主盘盘道,掰掰手腕的冲动。
薛绩合当下只有恩荫的供奉官头衔,并无真的一官半职;但作为将门子弟,基本政治素养还是有的。
原本想着今日倒霉,退到外围,另寻突破口;结果被传话‘点名留堂’,硬生生扣在这岸边,听着船上忽闹忽静,百爪挠心,也只得在岸边喂了快两个时辰的蚊子。
“县主唤薛府薛绩合,近前回话。”一名侍婢走上前来,做完礼数,面无表情的唤道。
安小六走下船中还与陆灵迟有说有笑,待派出侍女后,立马收拢表情,抖擞身姿,进入‘职业’状态,拿捏起‘贵人’的架子,一脸严肃的等着薛绩合。
“恩荫西班供奉官——薛绩合参见休宁县主。”薛绩合没了白日的桀骜,深深做了一躬后,诚恳说道:“今日险些冲撞县主,望请县主恕罪。”
“薛二公子,免礼。”安小六严肃,正经,认真道:“冲撞是小事,先给你记下。”
薛绩合暗感不妙:记下?这是想看我表现,再秋后算账?
“你定然好奇本县主为何不遣你离去,而是留你在此,是何缘故?”
“卑职愚钝,请县主示下!”薛绩应道。
安小六道:“今日你们在南堤上的胡闹,下人已传过一二了。本县主觉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追债追讨有情可原。”
“多谢县主体恤。”薛绩合回道。
“本县主今日不想断案,更不想调解是非,毕竟这也不关本县主的事儿。”安小六温和看着薛衙内,突然笑着问道:“本县主就想知道,能让薛衙内一整天追讨赔偿的大宛墨玉宝马,是从何处购得的?”
淡淡的一句话,直插薛衙内的肺管子:县主关心这个作甚?她为何感兴趣这个,想纳为己有?还是真的想当和事佬?
“啊......这.....回县主话,卑职的那马儿,有些是受人所托,由卑职出面于马市街马贩商人处下定购得,历经小半年才刚刚送达,有些则则是卑职购得的驮经马,是要代父捐给这西京长寿寺的。
“县主所问具体从何处购得?这货不问来处,依礼,卑职也不好过问商家......”
“当然,若县主感兴趣,卑职愿去扫听一二。”
陆灵迟在一旁盯着这滴水不漏的回话,也是赞叹:这薛二并非泛泛之辈啊,很懂得避实就虚。
安小六见薛绩合滑不溜手,直接追问道:“薛衙内别误会,求问途径,是本县主也想求购几匹大宛马,一则捐于我朝禁军,二则充实国朝的仪仗......”
“县主所思所想皆为国事,卑职则仅凭私欲行事,惭愧之极。”薛绩合装作惶恐,急忙拍上几拍马屁。
薛绩合送出实惠,言道:“此次购得数十匹,若是县主不嫌,可在未定主的大宛马中,挑选几匹,卑职愿割爱。”
“薛二公子谬赞了,若薛二公子愿割爱,本县主可是真要先挑选几匹,充实下自家马球队喽。你可不能反悔!”安小六边客套,边激将。
“卑职不敢有戏言,全凭县主挑选就是。”薛绩合镇定回道。
“那你将存马处对接的商人名号,愿意割爱的价格、数量、及对应品相写于我,我让人明日先相看一场,若都是良种,我则下定于你,并即刻差人去京都筹措马款,而后再差人登门如数交割,你看可好?”安小六说话间,赏了薛绩合一个温和的微笑。
薛绩合如沐春风,若在通过此事搭上休宁县主的线,将来自己那些暗潮汹涌的事儿,也就有人可分担扛雷了。
刚刚还一度疑心,这休宁县主想借冲撞之由,出面调和薛府与章府化干戈,原来就是财迷和想表功加一手赚钱啊。
薛绩合出了好大一口气。
“县主安排无不妥当,卑职任凭县主差遣。”薛绩合心中乐开花,但面色仍恭敬回道。
转眼间,身后婢女奉上笔墨,薛绩合了了几笔就将不同品相对应的价格,及愿意出让的数量,标记清楚呈上了。还顺道写了一纸纸条,类似传话于看管之人,小心伺候凭条过去相看之人。
安小六抖抖纸张,满心欢喜看着小条和价目表,微微颔,表示十分满意。
接着,安小六终于拉扯出章知白之事,言道:“薛二公子,有所不知,章府小郎君遭遇雷戗,砸坏我表哥新购置的画舫,目前刚恢复神志,略略有些失魂之症。”
“啊,失魂之症,这是何病症?”薛绩合痴问道。
陆灵迟此时走上前来,简单将陈道长断症之词,复述了一遍。
薛绩合听闻这小猢狲失了记忆,犹如雷劈,失了分寸的惊问:“什么都想不起来么?连自己叫什么也不记得?那我与他的纠纷该如何是好?”
安小六脸上浮现一丝忧虑,宽慰道:“薛二公子不妨听我一言,先让其离去,观察他恢复如何?择机向其家主禀明今日争执,若是久病不愈,非得走向官非那一步,我愿差人为薛衙内做上一证。”
薛绩合听闻这事儿,略感不安,哪里会相信这休宁县主会为自己的事儿‘来佐证’;分明是缓兵之计。但当下也不好作起来,只能等切实验证章知白真的‘失魂了’才好再行打算。
想到刚才那个满脸泼猴相,躺在床上的装傻耻笑自己的小猢狲,薛绩合的脸上叠现阴狠之色,但在答话时很快的隐去。
“有县主做主,卑职并无不可,谨记县主关爱,但愿我两家能和善处理,不走到麻烦县主的那一步。”薛绩合语气平和,心里爆炸的回道。
同时默默向身后的随扈打手势,让其准备该跟踪的跟踪,该散去的散去。
“那卑职尊县主令,先行告退,一应事项,若有差遣,可着人到薛府传我。”薛绩合礼貌的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