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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毛三的突然进来,顿时让大家感觉到大煞风景。
虽然没有人说什么,但大家彼此都心生厌烦。
张毛三并不是没有看出这一点,但今天他是有备而来,因此对于这一点,他已经有心理准备。
为了缓解场面上的尴尬气氛,早有准备的张毛三一边抽出香烟,招待那些吸烟的男人,一边拿出糕点糖果,招待那些女生。
但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似乎不想接受,那些男人虽然接了他的烟,却也只是给他一个面子,却并没有吸上,而是有意夹在耳朵上。那些女生,干脆将那些糖果之类直接放在桌子上。
老台柱倒是想看个究竟,他带头吸起了那根烟,并喷了一口烟雾,看着张毛三直问,“你这前途无量的高人,不是在国军里混了个编制吗?怎么想到要与我们这些人打交道?”
“老前辈不要这样说!”张毛三笑着说,“人活在世,总要混碗饭吃的!我那也是迫不得已,才想在国军里谋个差事的!”
六两六更是不无讽刺地问,“不是已经混进了国军,还入了编制吗?怎么不跟着国军远走高飞,飞黄腾达呢?”
“我其实不想当兵的!”张毛三说,“我父亲也不允许我去当兵,还是希望我能凭自己的手艺混碗饭吃!”
这话已经带着某种暗示性了。
“这里恐怕不是你的安身立命之处!”老台柱说,“自古以来,玩把戏的人只是凭着手艺讨碗饭吃,跟讨米要饭的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张毛三苦笑了一声,不无讨好地说,“大家都能这样,我张毛三为什么不能这样?况且,我还是玩把戏出身的,离不开这个本行!”
张毛三的再次暗示,让大家心存疑虑,也有些惊讶。
当初他是自己跑出去的,现在还想回来,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老台柱却有感觉,这张毛三能够厚着脸皮想要回来,怕不只是混碗饭吃那么简单的事情,背后肯定是有原因的。
刘冲子干脆直接逼问张毛三,“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张毛三很尴尬,他再次苦笑了一下,说,“我那也是一时糊涂!放弃了这么好的朋友,老前辈,也放弃了我的老本行,我这是有眼无珠呀!”
张毛三的再三认错,让大家不好意思继续厌烦。
刘冲子干脆直言,“据说,你曾经向国军告密,要再把我们的班主抓回去?”
“没有呀!”张毛三说,“再怎么说,班主也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做出这种背叛我朋友的事情?你们听谁说的?”
“这事大家都知道!”刘冲子进一步直言。
“我就知道大家有这个误会!”张毛三进一步解释,“那天我确实是怀着请求谅解和想要做一些解释的心态去见班主的,根本就没有你们猜想的这个毒心!”
没有人应声,但并不代表大家对张毛三的说法认可了。
张毛三进一步声明,“这事如果你们觉得与我有关,那肯定是新四军的地下党的猜测,实际上,我怎么可能向国军去报这个消息?毕竟,军队是迟早要走人的,大家日后还要打开门相见,做了亏心事,怎么对得住人家,今后还怎么见面?”
张毛三很真诚的样子,让大家不得不把这事往心里去。
况且,究竟是不是这回事,大家也心里没谱儿。善良的人,总是愿意把事情往好处想,不愿意往坏处想。只有那种心坏的人,凡事才往坏处想。
唯有六两六,尽管张毛三解释得很清楚,却没有改变这个怀疑,因为,他相信赵向春,要比相信张毛三多得多!
老台柱注意到了六两六这个反应,他故意朝六两六使了个眼色,转脸问张毛三,“那你的意思,还是想回来干这个老本行?”
“对呀老前辈!”张毛三趁机讨好,“我这点心思,相信老前辈肯定能理解!其实,我早就想回来,只是自己不好意思提出来。
大家都一脸疑惑地看着老台柱,害怕老台柱会在激动之下,答应了张毛三的这个要求。如果真正让张毛三这个人再混进来,恐怕就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周梦英甚至故意朝刘冲子使了个眼色,刘冲子就很果断地对张毛三讽刺道,“毛三,你是大鱼,应该到江里海里去混,我们这个小小的把戏班,哪里是你这条大鱼混的地方呢?”
“冲哥!”张毛三求情道,“你先不要笑我!我混到今天的主要原因,就是当初一时冲动,离开了把戏班!现在,我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如果你们也不搭救我,恐怕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不能不让人放弃前嫌,放宽胸怀。
但如果真正接受了张毛三的要求,又怕留下后患。
正是为难时,老台柱便不无暗示地对张毛三说,“你先回避一下,这事你容我们大家议一议好不好?”
“行啊!”张毛三很聪明地说,“只要大家不计前嫌,肯收留我,我在外等候佳音!”
一边说,一边就退了出去。
张毛三一离开,老台柱就开门见山地询问大家,“张毛三想要回来混碗饭吃,大家能不能看在过去曾经有过长期相处的面子上,同意他回来呢?”
因为张毛三不在面,大家的态度就又生了改变,刘冲子更是直言不讳地说,“让这种小人再进来,恐怕会有让大家后悔的日子!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周梦英跟着表态。
“我同样不同意!”孟小英也跟着闺密表态。
六两六虽然没有明确表态,那意思是写在脸上的。
看来,要想说服大家,收纳张毛三,是一件做不通的工作。
老台柱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张毛三原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小人,他今天如此低贱地想要回来,肯定不是为了混碗饭吃这么简单的事,如果不答应张毛三的这个要求,恐怕张毛三的下一步,肯定是带有某种强烈的报复欲望的。现在这个状态下,把戏班也像需要休整的人一样,经不起太大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张毛三的真正意图没有出来,他无法提前说服大家,因此,老台柱就不无暗示地说,“兔子逼急了,是会咬人的!更重要的是,我们大家现在还没有看出张毛三想要进来的真正原因!如果不接受他进来,恐怕我们永远找不到他背后的真正原因!找不到他背后的真正原因,将来出了问题,我们恐怕无法预防和对付!”
老台柱这一番解释,打开了大家的心结,就连刘冲子,也不得已地说,“那就听老前辈的吧!”
老台柱就趁机对刘冲子教训,“你这憨子!凡事就知道直来直去!既然他现在进来了,大家就不要再闹什么情绪!也只有不闹情绪,才会让我们早日看到张毛三的狐狸尾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