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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老太太踉跄着跑来,站在我身边,惊讶道:“太奇怪了,就我们家的黑虎,谁进院里咬谁,去年还差点咬死个小偷,怎么跟你这么熟啊。”
“可能是我的气场比较好吧。”我尴尬一笑。
老太太说:“对了,你是干嘛的?”
我客气道:“忘了介绍了,前几天我在水库差点淹死,多亏了周哥出手帮忙,今天正好有空,我寻思过来看看他。”
老太太请我进屋,然后说周森出去办事,等会儿能回来。当时跟着进了屋子,大黑狗竟然也跟着进来,它始终贴在我的脚边,特别亲昵,而我看着屋内的遗像,正是我梦里所见到的男孩女孩,心里微微一搐。老太太给我倒了杯水,说:“真是奇怪了,黑虎除了跟我们家大妞儿好以外,还第一次看到对别人这么近面。”
我下意识道:“大妞是谁啊?”
老太太给我指了指遗像上的小女孩,说:“这个就是大妞,前几天和他弟弟一起淹死了,唉,真是命苦啊。”
听了这话,我不由看向镜中的自己,都说狗的眼睛能够看到灵魂,莫非那个叫大妞的小女孩儿一直跟着我吗?
我向山神借的是宝眼,不是阴阳眼,看不见阴魂实属再正常不过了。
我定了定神,为了套些话,我继续问道:“大姨啊,这些东西都是我为了感谢周哥的,周哥真是个好人,要不是他出手相助,我可能就死了。”
老太太感慨道:“我们家周森是个老实人,对孩子好,对老婆也好,就是命不好啊。”
“好像周大哥婚姻出了点问题。”我试探道。
“我们家周森一直在北京打拼,前些年赚了点钱,找了个当地媳妇,据说还是个拆迁户,家里有好几套房子,俩人结婚以后,他就开始专心搞事业,结果去年事业出了问题,今年婚姻又出问题,我真怕他受不了打击啊。”
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擦眼泪,继续感慨道:“这俩孩子真好,又孝顺又懂事,都怪我啊,那天要是不出去串门,孩子可能就不会死。”
老太太哭的特别悲伤,我作为一位倾听者,什么话也没说。
不过,她的话中也有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老太太是小孩子出事儿那天出门了。
人在悲伤的时候总会把自己所有的事情毫无保留说出来。
老太太话中有一个重要的信息,说那天她亲弟弟家杀猪,自己去帮忙。
我当时就愣了一下,因为东北杀猪习俗有一个重要的特点,杀完猪是要宴请宾客的。
这是因为一口大肥猪宰杀之后,还要放血灌血肠,收拾猪下水,卸排骨,分猪肉,忙忙活活一整天,需要街坊四邻来帮忙,这时候主人家会准备酸菜炖猪肉,熬油滋啦,一帮亲朋好友,围在大桌吃猪肉酸菜炖粉条,就着蘸酱菜,大馒头,等热锅里面还有随时蒸煮的新鲜血肠,咬一口都冒油,特别好吃。
最主要的是,这种事儿对小孩子来讲,就像是过年一样热闹,我记得小时候,听说谁家杀猪,我爹都告诉我别乱跑,等着到时候一起吃猪肉去。
所以,这俩孩子怎么可能会在杀猪那天出去玩!
作为亲奶奶,干嘛不把孩子带着一起去吃?
反正我小时候家里吃好东西肯定惦记我,尤其我奶奶,我要不去,都得拿笤帚疙瘩呼死我。
她说的这个事儿有点违背常理。
心里已经有了眉目了,可帮人伸冤你得讲证据啊。
恰好这时候,院子外进来人了。
“黑虎”一激灵,竖起耳朵,而且连尾巴也夹了起来,就好像是被吓到了。
不一会儿,屋里门被撩开。
周森拿着一些材料回到家中,他看见我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可是黑虎的表情却是很奇怪,它夹着尾巴,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等着周森上前,习惯性摸了摸狗的时候,黑虎竟然吓尿了!
没错,这么凶猛一条狗,当时就瘫软坐在地上。
按照我的了解,只有屠夫的身上煞气和血腥味儿,才会让狗感觉到恐惧。
我还是特别热情,走过去握住周森的手,激动道:“周大哥,总算找到你了,这两天有点事儿,要不然我就早就过来看您,上次要不是您帮忙,我可就没命了。”
周森一愣神,似乎想起了我,握住手说:“你要不提我都忘了,不过现在还能像你这样懂事儿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少了。”
“大哥这是干什么去了?”我扫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保险合同书”。
周森下意识把保险收起来,客气道:“托朋友帮忙打印点东西,对了,你吃饭了吗?要是没吃,晚上留下来一起吃吧。”
对方显然没有留我的意思,因为灶火根本没烧,而且家里也没菜,在东北看人家是否诚心,先看他家杀不杀鸡。
毕竟,北方人热情招待客人的传统,前提你必须是客人。不说谁进门都是“戚”[qiě]。要看主人,菜不一定多硬,但肯定给你弄个新鲜的,保证你能吃饱,喝好。
所以,我非常识趣道:“不打扰了周哥,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和您说一句感谢话,不打扰了。”
周森亲切的送我出了家门,我站在门外,叼起一支烟,久久不能平静。
大自然用它独有的方式记录下善恶,而我恰巧处在善与恶的漩涡处。
什么叫做“蟾宫眼”?
我恍然明白,它就像一只默默注视着事情发生的眼睛。
当有人恰巧发现了它,这只眼睛会告诉你它所有记录的事情。
一支烟抽完了,我自言自语道:“小姑娘,我知道你在我身边,我帮你个忙,你也帮我个忙。”
我不知道是不是小姑娘有了回应,我拿出硬币,继续说:“要是你爹杀的你,硬币是字,要是意外的话,硬币就是花儿,说好了,咱就一次机会。”
我其实也是为了找个心里安慰,把硬币丢到空中,落在地上那一刻,是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