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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去往松鹤堂。请安过后,按照家中大小坐好。随后,各房到齐,除了坐月子的三房小杨大娘子外。
说起这二位嫁出去的二位姑奶奶,‘吴启蔓’、‘吴承温’。大姑奶奶‘吴启蔓’比大老爷吴承仁小,嫁给隔壁县秀才方家独子方衡之,育有一子二女。妾室若干位。小姑奶奶‘吴承温’比三老爷吴承智差不多大,嫁给杨大娘子家旁支杨嘉丰,育有2子。
吴家从不磋磨庶出儿女,更何况这一辈就只有有两位姑娘,自是按嫡出女儿般教养。也因为这点养肥了二位姑奶奶小娘的胆子,用自己短浅的思维,在背后挑唆,大部分无伤大雅的,老太太方氏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愿与小娘争斗。可吴老太爷(我们暂且称为老吴山长),是对家中每一个孩子的教养方面都相当关注的一位父亲,无论嫡庶。因家中人口简单,老吴山长从未觉得会有什么后院着火之类的。因她们的小娘在大姑奶奶婚事上,彻底惹怒了当时还在世的老吴山长。将其所出的大姑奶奶,划出了自家族谱,过继给远房旁支无子女的族兄。她们的小娘,被罚2o大板后,也被赶到了庄子上生活,没撑住,1年后就去了。
事情是什么样的呢?在一次府上正在办春宴时,家中宾客众多,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此次春宴是为了吴府两位未出阁的姑娘,吴家老太爷吴山长当时属意书院里有望春闱登科的一位举子,家世尚可,配与长女甚好。幼女已有相看好的人家,是二儿媳家子弟中比较有出息的,虽旁支子弟,但已有功名在身,为人身正,身边也无通房美婢在侧。本来想的好好的,可赶不上变化快呀!正是到了宴会的尾声送客时,只听到一声惊呼“大姑娘不见了!”出声喊出来的是秦小娘身边的侍女桃枝,老太太方氏身边的女使,眼疾手快的三两步跑到桃枝身后,一把捂住桃枝的嘴,当时的老太太方氏,赶紧控制住场面,安排管事娘子等人送为数不多的客人。又派人去寻找,并通知在前院待客的老吴山长,封锁吴府上下消息。
送客后,问桃枝怎么回事儿。说大姑娘突然说身子不爽利,就回凝香院休息了。可刚刚送餐食的丫头现大姑娘不见了,先是去了柳小娘院子里,所以奴才来这里,一时情急大声喊了出来。说完桃枝自知自己冒失了。这漏洞百出的话语,老太太方氏都替秦小娘头疼。虽然拜托宾客不要讲出去,但到底大姑娘的名节是有损了。先是惩罚了凝香院的一众仆妇,还有桃枝。又把秦小娘院子里的人审了一遍,才知道大姑娘承善,穿上丫鬟桃酥的衣服去私会情郎了。秦小娘院子的人按家规打罚后,同凝香院一众仆妇一并卖。具体是哪家公子秦小娘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些家底,家里家翁是秀才出身,这位公子也是秀才。因秦小娘觉得主君给大姑娘相看的公子不如这位大姑娘中意的,所以秦小娘就给大姑娘谋划了此次出府,然后秦小娘喜提2o大板家法,并罚到庄子上,永不可回府,即刻送出去。
2个时辰后,大姑娘承善和那位与她私会的男子,被吴府大管家和家丁押回来了。“方衡之!!!你小子!!好样的!竟敢拐带良家未出阁女子!!你可知是什么罪名!你要我闺女怎么活!你还要不要科考!?”老吴山长见到来人怒吼道。跪在地上的两位,脸色煞白,身子抖如筛糠。“想好了怎么回答,等你父亲来了,好好说道说道怎么解决!”老吴山长指着方衡之。又过了1个时辰后,“山长,方府来人了!是方家老爷和夫人。”不一会儿,方家夫妇到了。互相保持着脸面的行礼道安后,方夫人虽然看见自家宝贝儿子跪在地上,很是心疼,但还是死死忍住,狠狠地揪着袖中的帕子。“我儿,惹下这滔天大罪,吴兄想怎么罚,我们都无怨言,可...可...可是......。”方老爷面色痛苦,痛心疾说不出后面求情的话,毕竟是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惹下的错事。老吴山长何等聪慧之人,身为父亲怎能不知方老爷的想法。虽然心中无数怒火,但不能毁人前途。更何况自己那个好女儿,已经和方家小儿无媒苟合了,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嫁呢。所以,事已至此就和方家商议了二人婚事,方夫人心中再不满大姑娘承善,也只能咬牙同意。之后,老吴山长就把‘吴承善’划出自家,过继给了旁支族叔无儿女、已过世的堂兄名下,改名为‘吴启蔓’。三个月内匆匆出嫁了。
比起长姐那鸡飞狗跳的,作为幼女的‘吴承温’的婚事倒是顺风顺水。并且在二嫂嫂的安排下,相看过未来夫婿,脸上害羞的红晕,也透露出她是满意的。当然吴承温婚后的日子是过得相比这世道的大多数女子来说,是如蜜糖般,公公婆婆明理大方,妯娌间和睦有爱,夫妻间相亲相爱,自己的后院干干净净。育有2子,有了到年迈时的依仗。相比她那不知足的长姐,日子过得好的不得了。自家夫君争气,科举一举登科。在翰林院当值几年后,就外放了,在官场上懂进退,知经营,一步一脚印的做事。目前已是五品锦州知州,升迁有望。‘吴启蔓’呢?原先被吴山长看好的那位举子,与吴承温的夫婿同科,当年一甲十二。因善经营,后官拜正四品中书侍郎,那是后话了。反观那‘方衡之’3次春闱,未登科成功。只能在当一位教书先生,还在为春闱努力中,儿子呢?府试还未过。
两姐妹们婚后还是来往的。可自认为在婚事上胜利的‘吴启蔓’,却被自家婆母磋磨,认为儿子多年登科无望,都是她拖累的。还子嗣不丰,生下一个女孩后几年未出,更是嫌弃了。好在方家在地方上产业颇丰,方老夫人就为自家儿子纳了几房良妾,在‘吴启蔓’生下长子前生下庶长子、次子,以及两位庶女后,才生下儿子,又几年生下幼女。在后院的争夺中,能坐稳方夫人的位置,已是精疲力尽了。虽然被自己父亲过继给了别房,但还是顾着脸面,每年的节礼不曾断过。依靠着娘家最后的怜悯和自己妹子是官夫人,在方家还算过得去。还未到生白的年纪,白丝却悄悄地生了出来。多次写信给妹妹,不是求银两,就是求帮忙自家儿子女儿的前程。或是给自己夫君求前途。总之,那为数不多的姐妹情谊,都在那一封封所谓的家书上断了。一开始,‘吴承温’还是能帮就帮,可后来家姐的书信内容越来越直白的提要求。从来不关心远在他乡的幼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困难等等等等。心里客套的问过安好后,就开始诉苦。明里暗里说着想要妹妹帮扶。后来,和娘家嫡母嫂子诉苦,娘家给她撑腰。最后,每年也只送年节礼脸面过得去即可,能力范围内的银两,还是多少会救济的。
让我们回到现在。差一刻钟巳时,二位姑姑的车马到了吴家大门前。两姊妹这么多年,虽见过几面,常常通信。但二姑奶奶这么多年随夫君在各个任上生活,早已退去,闺中天真模样。一看就是官夫人的模样,端庄大方。大姑奶奶懂得伪装,一眼看去,会被看成最老实不过的夫人罢了。实际上这么多年的蹉跎,变得尖酸刻薄,满心的算计。“小妹,过年好!”大姑奶奶满脸堆笑的向二姑奶奶承温走去。“长姐,过年好!”相比于‘吴启蔓’的十足热情,‘吴承温’则表现的相当客气守礼。方衡之和杨嘉丰则是客气的道了过年好,未有其他言语。吴府的下人,也刚好来引着两家人往松鹤堂去。
在去松鹤堂的路上,‘吴启蔓’看着娘家越过越好的样子。心里的酸水都快吐出来,为什么就不能帮帮自己呢!觉得娘家人太狠心。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维持着端庄的脸上多了几丝裂痕,手里的汤婆子都快被她掰开了。她那拼着自己名节扫地,过继给旁支的夫君,眼里有些后悔,这么多年的蹉跎,当年那些儿女情长早已消磨殆尽。自己后院的不消停,当年那个懂事明理的姑娘,怎么就变成了如今拈酸吃醋、斤斤计较、心思狠毒的夫人。唯一的嫡子也被教养的好高骛远,长女还好,出阁前养在母亲身边,才不至于和像幼女这般有些养歪了。不禁轻轻叹气。好在庶出的两个儿子争气,幼年时就被记为嫡出,今年登科有望。要是当年好好的向岳家登门求娶,可当时母亲看不上夫人庶女的身份,不同意求娶。后来的事,唉~~
‘吴承温’呢~眼里有泪水,觉得回家真好。当姑娘时,嫡母慈爱,呵护备至,无论吃穿还是教养,嫡母都按嫡出女儿般对自己和姐姐。到了出嫁的年纪也给自己找了这么好的夫婿,相比早年间的那些手帕交和其他府上的嫡出庶出的女儿,自己简直过着神仙般的日子。自己怀孕生子,娘家的送滋补品不说,还送来懂生产的嬷嬷和医女。在自己的小家有困难时,也帮上帮下的。让自己在婆家的日子过的,可算是横着走。这么多年和娘家距离无论多远,总让她觉得娘家就在自己身边。抽出帕子,不动声色的擦了擦眼角。看到自家夫人有些激动的样子,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他怎么不懂夫人为何这样,这么多年,自己在官场上会经营是一回事,老丈人家桃李遍天下,多多少少都帮衬了他不少。夫人虽是庶女,但被岳母教养的极好,掌管后宅有度,在与其他官夫人交际上也游刃有余。他想自己的福气真真是太好了,每次随夫人回来,都很是感谢当年堂姐为自己保媒。
“二位姑奶奶到!”随着婆子的通报,众人都朝门口看去。璟禾是好奇的,因为对这两位姑姑没有任何印象。厚重的门帘被支起,一大波人进来,两位姑奶奶携夫君以及家中幼子幼女给老太太方氏拜年,让各自儿女给,各房舅舅舅母拜年。璟禾也随同姐妹们给姑姑们拜年。一顿客气有礼的闹腾后,方才都落座。老太太方氏看见庶长女就心里不痛快,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是想家和万事兴的,看到在自己身边长大的璟禾时,心里对庶长女的不满又来了,好在当年璟禾挺过来了,不然她定要把这不省心的新账老账一起算个明白,扒皮抽筋才能解气。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才稳住了心神。张嬷嬷看出了老太太的愤懑,不着痕迹的给老太太按摩肩颈,使老太太放松下来。
男眷们被请到前院书房,女眷们留在老太太处唠家常。没聊多久,就被老太太说乏了,众人就散了。两位姑奶奶被带到安排的院子歇息。‘吴启蔓’一行女眷被带到前院的客房,‘吴承蔓’则被带到未出阁前的院子休息。这么区别对待,都是吴家的姑娘怎可厚此薄彼,大姑奶奶是生气的。带她过来的婆子是机灵的,“大姑奶奶,您早些年已不是吴家正经的姑娘了。旁支姑奶奶来,都是这待遇。”听到这婆子的话,‘吴启蔓’更气了。又不好火,人家又没说错。给了些赏钱,让那婆子退下了。只听啪的一声,这是气狠了,忘记这不是自己家,一气之下把手中茶盏狠狠地扔下去。屋里伺候的和已经十五岁的‘方若依’,已经习以为常。都默默地各自忙着安顿。
另一边,温宁居还是自己未出阁前的样子,打扫的一尘不染,心里别提多温暖了,眼泪就不住的流。“夫人莫哭啊!您还怀着哥儿呢!”扶着才显怀的‘吴承温’的姚嬷嬷急切说道。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缓了缓情绪,赶忙擦去泪水。“我这是高兴的!”赶忙让姚嬷嬷给带路的婆子赏钱.“姑奶奶,有任何吩咐都可同老奴讲。大娘子说了,您有孕在身,拨来伺候您的都是做事老成稳重的,这几位嫲嫲都是生养过懂些药理的。您大可放心。您的膳食也同三夫人四夫人一样,都是有益身体的药膳。”缓了口气,又道,“若是无事,奴先告退。姑奶奶您先休息。等用午膳时奴再来带您去老太太那里用膳。”然后就出去了,退到耳房等差遣。‘吴承善’心里别提多熨帖了,还是娘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