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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三折的战局,让初出茅庐的霍天明心下震撼,如此扎堆的一品高手交手过招,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光景,更遑论其中还有一个位列地榜第六的强者。
一品之上有四境,这回算是知晓,何为金身不败了。两名一品武人如此强横的一击,竟是难伤其分毫。这实在是让霍天明看得有些发怔,但他身上有着一个特质——一份独属于少年人的一往无前,或许带着一些毫无紧要的无知,更多的却是难能可贵的无惧。
“四哥,咱们啥时候出手?”霍天明收敛起眼中的震撼,换上的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这回他没问的不是是否出手,而是何时出手。
杨定边笑了笑,对这个少年愈发地欣赏,舒坦地灌上一口酒,将酒葫芦抛了上去:“你就这么肯定我会横插上一脚?要知道那边的一品高手可不是一两个。”
霍天明接过葫芦,一屁股坐在树干上,一仰脖,灌上一口,那家小酒馆的酒确实是好酒,擦擦嘴角的酒渍,嘿嘿笑道:“四哥,我对你有信心。虽然我只有三品修为,也没见过多少高手,可同样都是以气御刀之术,那个独臂刀客的那一刀厉害归厉害,我就是觉得得比不上昨晚你击伤老魔的那刀。”
“而那个剑客的剑法很快,但我觉得他好像太过一味地求快了。不过,瞧他们俩的样子,应该还有压箱底的手段。”
杨定边点点头,这小子有意思,别的不说,这悟性确实有点天赋异禀的味道。
武道之途,根骨、悟性、心性三者缺一不可,年少成名者有之,大器晚成者有之,凡是有所成就的武道强者,无一不是心性坚毅之辈。这小子根骨悟性兼备,至于心性,把他往军营里头一扔,不出十年,必然又是大玄的一柄利刃。
“四哥,咱们是等他们最后殊死一搏了再出手么?”
杨定边摇摇头:“那两人的跟脚不清楚。不过,一品境界,看似与金身不败之境不过一线之隔,实则却是一道天堑鸿沟。不然怎么说不过一品,皆为凡人。纵使有压箱底的本事,能拼得两败俱伤的,便已经是最好的的结果,要是再惨淡点,估计就是以命换伤了。至于能伤应闻天几分,那就不得而知了。”
霍天明摸着下巴,做思忖状:“确实,真要是两败俱伤了,两个伤了根基的一品高手,未免有些可惜了。”
杨定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年:“不是要当行侠仗义的少侠吗?这回怎么显得有些功利了?”
霍天明带着一丝狡黠地笑道:“四哥,你不是说那三个人未必是好人嘛。若真是好人,那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若不是良善之辈,那咱也不能白救人不是?”
杨定边伸出一个手指点了点,不错,有悟性,到底是将门子弟,有那么一丝有的放矢的意味。
“不过,这回咱们想要虎口拔牙,靠我一个可不行,他应闻天好歹也是地榜第六的高手,想杀他不容易。”
霍天明环顾四周,不见任何风吹草动,最后指着自已:“不会要靠我吧。四哥,你可别逗我,我就一个三品境,在这儿就是小喽啰一个。”
“诶,话可不能这么讲,教你个乖。你得明白一件事——境界归境界,实力归实力。”
“啥?要说碰上二品的高手,你说我能打得过,那就一定打得过。但那边的应闻天可是金身不败之境,四哥你可别害我。”霍天明如同受惊的花猫,炸毛一般跳了起来。
“平白无故地,我害你作甚。好好想想,你练的是什么武功?”杨定边老神在在地道。
“千里山河啊。”霍天明脱口而出。
“出自何处?”杨定边接着问。
“云霄城。”霍天明似是想到了什么,接着道:“你是说咱们假借云霄城的名头,扯虎皮拉大旗,来个狐假虎威?这能成吗?”
“千里山河,就算是云霄城弟子,也不是想学就能学的。传你武功的高人想来在云霄城地位也是不低,与你也算是有半师之恩,算起来你怎么着也是半个云霄城弟子,借云霄城这面大旗使一使,有何不可?”杨定边好整以暇地说道。
霍天明依旧有些疑虑,虽说云霄城稳压龙翔阁一头,可瞧这架势,显然龙翔阁绝会轻易罢手,应闻天堂堂地榜高手,又怎么会给一名云霄城弟子面子。
“除了号称人间真武的老城主之外,知道云霄城最出名的是什么吗?”
霍天明有些茫然地摇摇头,显然绝不会是高深莫测的武功,也未必是凌驾于江湖的一众高手。
杨定边简洁明了地吐出三个字:“是护短。”
霍天明有些愣神。
闯荡江湖,混得最惨的便是那些毫无根脚,犹如浮萍四处飘摇的游侠。就算是小门小派的弟子,宗门或多或少都攒有一些香火情。与人冲突,只要不是惹到那种弹指间就能覆灭宗门的大人物,摆上一桌和头酒,双方师门长辈互相攀附交谈一番,就算不能冰释前嫌,多少也能化解一些恩怨,总强过双方为点小事拼得头破血流。
而云霄城则是不然,是出了名的帮亲不帮理,任你是名门正派,还是邪魔歪道,只要是门下弟子受了欺负,同门师兄弟便会浩浩荡荡杀将出来,来为同门讨个公道。什么?弟子打不过,那就长老出马,要是还不行,有请城主座下的三位亲传弟子。但最最令人恐惧的便是惹得那位人间真武出手。
因为云霄城其余人多少还讲点道理,而这位无敌于世的老怪物却是城中最不讲理之人。
早年间,关门弟子上官轻轲首次出城历练,有个年少成名的江湖少侠,见其貌美,一时惊为天人,不过是上前攀谈了几句,言语也未有失礼之处。
不曾想,被暗中护道的天下第一人揍成猪头不说,还如死狗一般被老头提溜到山门,来讨个说法。
那一派宗门师长自是不敢怠慢,姿态摆得极低,谦卑认错。结果被刘真武骂了一句,一帮没骨气的玩意儿,便硬生生砸烂了山门,将整座宗门掀了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攒下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从此一蹶不振。
好在行走江湖,云霄城弟子并非惹是生非之辈,还多有侠义之举,不然这风评比之龙翔阁怕是还要差上不少。
有靠山,往往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另一处的对峙并未持续多久,再度打破僵局的依旧是崔义归,这个心狠手辣的刀客,此时无比心急火燎,因为他知道,若是再不有所斩获,他之前做的一切便付之东流,一颗对棋局毫无作用的棋子,便只能是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