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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娃兴奋的将麦英怀孕的事告诉他爹,他爹高兴的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晚上躺在炕上给财娃娘默念道:“娃他娘,你看你没福气的,现在光景也好了,我们家也有后了。”可惜财娃娘早已经埋在那棵洋槐树下了。财娃给爹说怕麦英怀孕不方便了没法做饭,爹说:“你这娃一天,不行了咱雇个人么,你这一天掂不来轻重么。”
麦英的肚子眼见的一天天的大了起来,行动也笨了不少。财娃每天忙前忙后的照顾着,生怕有一点闪失。这天,财娃爹叫来了村里有名的接生婆李婶,这老太太在方圆几个村是有些名气的,老婆骄傲的给人说:“这东西三个庄子的娃十个就有九个都是我接生的。”把李婶接过来后商量着麦英临产的事宜。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新生命的到来。
然而,就在临盆的前一天夜里,麦英却突然感到一阵剧痛,接着便血流不止。财娃和他爹吓坏了,没了主意,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姓长工说:“都愣着干嘛,赶紧接李婶啊”,就套着马车赶紧去把接生婆接了过来,随后也告知了麦英娘,麦英娘也急匆匆的赶到这里,李婶过来一看,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她说麦英可能是难产,情况很危险。
财娃爹听了,急得团团转,他祈求上天保佑麦英和孩子平安无事。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众人都紧张地等待着。终于,在一声清脆的啼哭中,孩子降生了。是个男娃,但麦英却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财娃守在她的床边,一步也不肯离开。他默默地祈祷着,希望麦英能够尽快醒来。孩子出生了,但是麦英没有醒来,但是孩子要吃奶啊,这可愁坏了财娃父子,还好李婶知道谁家有奶,也是给财娃家孩子天天讨奶喝。
几天过去了,麦英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麦英娘终日以泪洗面。财娃爹和李婶都劝财娃想开点,可他就是不听,感觉天都要塌了,回想起来自已和爹逃难过来,这几年家里状况刚好起来,要再没了媳妇没了娃就又回到和爹那样的日子……真不敢想。随后也去镇上请了郎中开了药,天天熬了药给麦英用勺子一点一点的灌了进去。
财娃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守在麦英身边,这天,财娃正握着麦英的手,诉说着对她的思念。忽然,他感觉到麦英的手指动了一下,紧接着,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麦英!你醒了!”财娃激动地喊道。
麦英看着眼前的财娃,脸上无力的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用尽全力说道:“孩子……还好吗?”
“孩子很好,你放心吧,你快把人吓死了麦英!”财娃泪流满面。
麦英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闭上了眼睛。财娃知道,她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因为财娃没有妈,家里两个男丁照顾不了麦英,只好让麦英娘过来伺候麦英,麦英娘看见麦英醒来了,哭的像个泪人说:“娃呀,你快把你妈吓死了,你再不醒来这咋弄呀!”麦英看着她娘,头摆过去给她娘笑了笑没说话,她娘问:“英娃,我娃饿不?”麦英点了点头,她娘赶紧去灶房去给麦英打了两个鸡蛋须让吃麦英吃,麦英吃了两口就不吃了,然后便又沉沉睡去。财娃和麦英娘则一直守在旁边,半步都不敢离开。
过了有半个月时间,麦英的身体也渐渐恢复的差不多了。麦英娘也放心了,再因为家里还有麦英弟弟和父亲没人做饭也回家了。
转眼间到了孩子满月了,财娃爹就和财娃去商量给孩子过满月的事,财娃爹抽着旱烟说:“财娃这是咱们家的第一个娃,我想大过。”财娃说:“就是个过满月么,过大过小都一样。”爹说:“不一样,村里人都看着呢,再说村里人的确帮了咱们家不少忙,你丈人家也在村里,咱不能让人看扁了,就按照我说的办。”财娃只好同意了,父子两个商量好了日子,按照风俗财娃就带了一兜子红鸡蛋去丈母娘家报喜,老三两口子问了麦英身体还好不,孩子乖不的话,说实在老三两口子对于财娃父子两个是非常满意的,人勤快是第一,还有一点是在沙窝村财娃家的光景也是数一数二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给娃过满月的前几天,为了确保这这个满月酒能够顺利、圆满地进行,父子两个人商议后特意请来了德高望重的族长耿德胜来主事。
族长一来,便与财娃爹详细商讨起待客的相关事宜。他们仔细斟酌着需要邀请多少客人,以及应该从何处聘请手艺精湛的厨师。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当得知这次满月宴要办得隆重一些时,两人决定邀请距离沙窝村四五里之外的麻湾村的刘姓大厨。
这位刘厨师做菜的手艺非常不错的,他在周围的几个村庄都享有盛名。据说,他最拿手的就是那道令人垂涎欲滴的蒸肉碗子,这道菜堪称一绝,吃过的人无不赞不绝口!财娃父子认为只有这样的名厨才会让人吃的赞不绝口,也能为孩子的满月增添更多喜庆氛围。族长说:“这个厨师要价高,不光拿礼品,还要一块大洋哩。”财娃爹说:“没事的,一辈子能过几回事么,就请刘厨师”于是乎,就决定请这个刘厨师,当然要去请刘厨师是要财娃爹和族长一块去的。
第二天一早,财娃爹和族长便亲自前往麻湾村去请刘厨师。一路上,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宴会的细节。
到了刘厨师家,刘姓厨师也在家,一看这是一个精干的人,他们到刘厨师家时刘厨师刚从外面做菜回来,他们说明了来意。刘厨师欣然答应,询问了要过事的大小,待客的人数,并表示一定会倾尽全力做出一桌丰盛的菜肴,然后就坐下来商定要准备的食材,随后就在家里找出一张纸和毛笔,写出要采办的黄花木耳茴香大料的品种和数量,当然代笔的是颇有文化的族长写的。
回到家后,财娃爹和族长便开始忙碌起来,自已家的猪杀了两头,再缺的就指派两个长工去镇上买了回来,扫院借桌椅板凳、准备食材……一切都进行得井井有条。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满月宴的筹备工作终于完成了。当天,村里的老少爷们纷纷赶来,场面热闹非凡。财娃父子作为外来户,是没有多少亲戚的,除过财娃的老丈人。
当然,满月酒待客一般都是要收礼的,但是财娃爹早已嘱咐族长说不收礼,基本上沙窝村的老少都吃到了这么丰盛的席了。有一家的礼是收了,就是财娃爹的亲家老三,两口子作为孩子的外公外婆,已经提前在家里烙好饽饽(饼子的一种,用面粉鸡蛋和茴香花椒叶烤制做,用石子在碳火烤制而成,一般在我们这里家里生小孩娘家都会送。)给孩子做的衣服虎头鞋,老两口用包袱包了三大包袱。还特意去镇上打制了一个银长命百岁锁给孩子。刘厨师的厨艺果然不负众望,尤其是那道蒸肉碗子,更是赢得了众人的交口称赞。
这个满月酒在沙窝村被人们津津乐道了好久,老人们说活了这么多年哪里有财东家让咱穷汉人坐席吃这么好的。他们其实不知道的是,要没有沙窝村的收留,财娃父子两个可能早已饿死在路边了。
财娃每天都是在忙完地里活后看看孩子,孩子粉嘟嘟的小脸甚是可爱。
“财娃,你去问问爹,孩子叫啥名好呢?”麦英轻声问道。
财娃愣住了,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一边挠着头,一边喃喃自语道:“好,那我去问问爹吧。”于是,财娃迈着小步走向爹的东厢房。
一推开门,只见爹正坐在炕梢,嘴里叼着旱烟袋,有节奏地吧嗒吧嗒吸着烟,同时还悠闲地泡着脚。财娃走到爹跟前,轻声问道:“爹,咱家娃已经过了满月啦,是时候该给他起个名字了。”
爹听后先是“哦”了一声,表示自已知道了,接着嘿嘿一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你瞧瞧我这记性,竟然把这事给忘了!”然后,他略加思索,对财娃说:“要不就叫富贵咋样?”
财娃听完,觉得这个名字挺不错的,便点头应道:“爹觉得行那就行呗。”得到儿子的认可后,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紧接着,财娃转身回到屋里,将爹取的名字告诉了麦英。麦英听了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富贵?这名字会不会太张扬了些啊?”财娃连忙解释道:“张扬啥呀,名字不就是一个代号嘛,而且还是爹取的呢。”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父亲的尊重和信任。这又是他们老王家另外一辈的香火延续,财娃爹心里在想:“真是没想到啊,在这里不但说落脚了,还有了下一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