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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林献这个故意输棋的人,“既然二小姐对自己的棋这样自信,不妨便再与谢某下一局,若真能胜了谢某,谢某承你一愿。”
林献头大,早知道便不自作聪明了。直接大大方方的输了便是,干嘛非要为了讨个低分铤而走险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兴许谢予看不出来呢?又兴许谢予高抬贵手愿意成全她的念想?
谢予这样不放过她,她可是记住了,日后决计要寻个机会讨回来。可那也是后话了,她该想想现下该如何应对才是。
罢了,赌都赌了,也何妨赌手大的,以她的棋力,再加上她上辈子对谢予棋风的了解,万一她赢了呢?
于是林献一礼坐下,伸手取棋子猜先,这次她只抓了一枚棋子。
她好说也看了谢予不少棋局了,谢予猜先一向喜欢取双数子,上局棋她想多输才选择执黑。
这局棋她想赢,左右跟他对上,先手也未必有用,自然要让谢予开局先贴她子,虽然可能没多大用吧,但是管他的呢。
林献都想好了,若是她当真走运赢了,定要让谢予打零分之外多给她扣几分,顺带以后见到她都要绕道而行。
基于谢予先前对林献那样高的评价,顾如霜也不再盯着谢予,反而是站在一旁仔仔细细端详着这盘棋,视线时不时从林献身上扫过。
林献认真下棋的时候,其实是很叫人移不开眼的。
她生性散漫,对待万事万物都只随心而为,虽有时为局势故作姿态,但若了解此人,便能看得出她骨子里的淡漠,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淡漠。
这样随心所欲的人认真起来最为致命,是绝对的吸引。
那方谢予落下一子,林献有些苦恼,不免闭目,抬手捏了捏眉心,随后抬头看了眼谢予,纠结半晌,最终拾子落棋盘一处,这下犹豫不决的反成了眼前人。
不过下了半柱香时间,林献就已有些疲乏,她伸手支着脑袋,宽大的袖袍落下,只露出一节白皙纤细如同莲藕的手腕,看着谢予新下的一处,她很是痛苦。
棋局已经僵着,现在她二人每下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定胜负。
而她每下一步,谢予便忍不住看她一眼,随后对她的攻势予以反击,有时林献也会挡,不过多是进攻,以进攻来挡。
不知多久过去了,林献终于在棋盘角上落下两子,结束了这一局。她受够了,再怎么下下去也不可能赢了谢予的,索性认输算了,省的她费心力去想下一步子该落何处。
在她落下两子之时,谢予抬眼看了眼她,面前人眉眼间是难得的倦意,似乎输了棋不大高兴,再细看又觉得这人方才的不高兴只是一闪而过,她还是那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
而一旁站着的顾如霜免不了开始数子,待数完后震惊得话也说不出,“竟然……只输了半目!”
林献心中叹口气,输半目不也是输吗?
只输这点还是建立在她前世对谢予棋风的探究之上,不然指不定输成什么样。
想赢谢予?
她果然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没睡醒,竟上了头了,开始做起青天白日梦来。
于是这人没什么的表情的起身,语气恭恭敬敬,低头时脸上却满是不服气,“多谢先生指点,臣女输了。”
清冷帝师抬眼,从他的视线看过去,少女垂下的面容上带着几分不乐意,似乎有些懊恼,他不免微微勾了勾嘴角,语气却还是不咸不淡,“承让!”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其他世家小姐们,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林二小姐这盘棋输谢某半目,谢某给分甲上,现今可还有人有异议?”
他虽是朝着众人,但真正出头讨公道的其实也只顾如霜一人,所以这些个小姐们都纷纷看向这位唯一站出来的人,有些不满,偏她要与谢予起冲突,倒显得好像此番她们同样有错似的。
顾如霜也知晓众人的想法,但她也没什么感觉,她只求自己问心无愧,“抱歉谢先生,先前是如霜棋艺不精,没能看出林二小姐的水平,因而质疑了先生的给分,如霜知错。”
不知是顾如霜哪句竟引得他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却有些讽刺,他抬眼看着顾如霜,仿佛真的很体恤犯错的学生般开口,却字字在说林献。
“这也怪不得你,毕竟谁也猜不到林二小姐竟是这样的下法,一心只想输谢某,而且是想输得越惨越好的架势。若非方才提出点让她感兴趣的彩头,你我怕是见不着二小姐的真本事。”
林献的真本事?确实,只输谢予半目,这样的棋艺,只怕当今都没几个人能胜得了她。
念及此,萧澈不免有些惭愧,他先前竟以为这样一个人不会棋,甚至还想教她,只怕她能指点他一两步便不错了。
虽说这话似乎在谴责林献故意输棋,但又何尝不是对林献实力的认可?
林献才要往后走便听到谢予这样一番言语,不由得顿了顿,难得带点坏脸色,点她是吧?她就要装,她就要藏,有本事叫她别啊!
只片刻,她又默然。
好像……谢予真叫她别了,只一场赌约便引得她原形毕露,真刀真枪地拿出全部实力来与他对弈。
纵她自觉落子无悔,认为自不会输,也终究是棋差一着了。这番不仅坐实了自己甲上的分数,还将自己的全部实力就这样袒露于众人面前,棋分明只输了半目,却是真真实实输大了。
林献在一旁站着等着书法考官来的时候都还觉得气愤,这同戏耍她有何分别?偏她还打不得说不得,只能默默受了。
算了,不要同谢予斗,上辈子到这辈子她就没从这人手中讨到过好,今生怎的还不长记性?
都说林献绝不会输,可是不会输怎么抵得过一定赢呢?只是这世间谢予只有一个,所以林献绝不会输才因此被抬得与他齐名。
只在林献愣的功夫,书法考核官便已到了,抬眼见此人,她免不了心中又打起算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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