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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周林不再关注那个白色的罐子,小心地朝另一个方向继续探索。
灰雾中的视野不太好,不过周林却并非盲目而行,也许是因为和眼中的镜子加强了联系的原因,他隐隐感觉到在灰雾深处的某个地方,有个东西在与自己产生联系。
那东西像是黑夜里的一座灯塔,周林肉眼看不见,心里却有个强烈的感觉,它就在那里。
一边走,周林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看一下,来时的路已经消失,罐子被灰雾淹没,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周林稍稍心安,继续前进。
灰雾好像更浓郁了一些,无穷的灰雾在他周围翻滚,周林排开灰雾前行,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很容易产生一种迷失的错觉,隐约间他好像看到有一个黑影在雾中一闪而过,再仔细看时又没有了,周林屏住呼吸,他更加谨慎且缓慢地前进。
慢慢地,当他越来越接近目标时,心中那股联系的感觉也越清晰,一个散着淡淡荧光的不规则物体出现在不远处。
周林快步上前,来到这物体面前,当他看清这物体的形状时,忽然有些茫然。
“这是一滩……积水?”
吸引着周林靠近的东西有着积水的外形,最宽处大概一米,散出的微光跟之前他进入这个空间时候的圆台形通道很像,依稀还能看到积水里面有些模糊的影像。
周林左右看了看积水两旁空旷的灰雾空间,又回想了下自己来时的方向和走过的距离,心里隐隐意识到什么,小心地将头向那积水凑过去。
紧接着,他看到在那积水里面,所倒映出的另一个世界,那是一片阴暗的小巷,巷子两旁是紧挨着的木石结构房屋,有只乌鸦在积水旁边喝水,当周林把头探过去的时候,那乌鸦被吓了一跳,“嘎嘎”叫着飞走,泛起一片涟漪。
是他穿越过来时候的那条小巷。
周林心脏呯呯直跳,这就是了,他与这滩积水的联系虽然和之前的圆台形微光通道有所不同,但本质很相近,他早该想到的。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他小心在积水形的通道前打量了一圈,待积水上的涟漪平稳后,这才脱下一只鞋伸过去。
鞋完整地出去,又回来,他的手也平安无事,周林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将整个身子探进水里。
一瞬间,天地倒转。
重心忽然由下而上,阴暗狭窄的小巷内,周林的头从地上的污水中伸出来,接着是上半身,下半身,最后是双腿,鞋子踏出,踩在旁边的积水上,溅起欢快的水花。
他出来了!
周林望着周围破旧的小巷,望着那满地的垃圾,望着旁边的几个破木箱,他张开双手,使劲呼吸这久违的新鲜空气。
地下大厅里的空气血腥而肮脏,还有一群邪教徒环伺,灰雾空间里虽然看起来还算安全,但却幽寂而冰冷,只有外面此刻这流动的空气,能给他带来一丝还活着的感觉。
良久良久,待心跳平稳之后,周林忽然皱起眉头。
这里的空气——
似乎并不是那么的新鲜啊,有一种淡淡的酸臭……
往周围看去,垃圾和污水到处都是,阳光几乎照不到这里,他身上的白色亚麻衬衫也不知何时沾上了一些污渍,黑袍则是丢弃在了灰雾空间里,头也乱糟糟的,他现在很想洗个澡,换身衣服,并吃顿饱饭。
连路的奔波已经让他这幅虚弱的身体疲惫不堪,加上额头的疼痛,现在放松之后,手臂上被掐的红印也开始有感觉了。
“记得家好像是在这边……”
周林朝最近的小巷子口外面望去,也许是眼里镜子力量的原因,又或许是灵魂在与这具身体逐渐相融合,当他彻底放松之后,一些记忆也更加清晰地被他回想起来。
他想起自己除了叫克瑞特.卡班以外,还想起他的家是住在铁匠街13号,由于自小体弱多病,早些年加入邪教团,饮下他们那成分不明的“圣水”,这才成为他们的一员。
与邪教团相对的,是一个被称为“黑夜教会”的组织,这个组织留给原身的印象十分强烈,黑夜教会似乎是这个人类国家的主要信仰教派组织之一,教会的人事奉黑夜女神,属于人类阵营里面正义侧的凡势力,是他们邪教徒的天敌。
这么一细想下去,他忽然现自己现在的身份十分微妙,不管是邪教徒,还是教会的人,现在好像都是他的天敌,他最好都得绕着点他们走……
克瑞特刚思虑至此,面前阳光忽然暗下来,他抬起头,现小巷口被几个突然出现的黑影挡住。
其中两个穿着银色披风,披风下是全幅武装的铠甲,手里还拿着锃亮的长枪,克瑞特在脑海里检索了一会儿,想起来他们是城市守备队的人。
中间那个就不一样了,看上去是一名女性,克瑞特看到了她背光下的长,她穿着黑色的披风,披风上面绣有银色的月亮图案,手里还拿着一个晃来晃去的水晶吊坠,吊坠在未知力量的作用下,隐隐悬空指向他这边的方向。
是黑夜教会的人。
克瑞特没有乱动,他现在就站在污水旁边,必要的情况下,可以随时跳进去,跳回到那个灰雾世界。
哪怕对方有三个人,而且其中两个还是全幅武装的模样,想必也无法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反应过来抓住他,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这么做。
他已经“背叛”了大地母神教派,可以预料到之后的日子里,必将遭到对方疯狂的报复,如果现在再引起黑夜教会的注意,那他也不用再考虑在这个世界生存了,至少现在他还没有暴露自己——他已经将身上所有有关邪教徒的事物都扔在了灰雾空间,对方没理由现他的邪教徒身份。
双方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虽然克瑞特由于背光的关系看不清女孩的脸,但是在他竭力保持平静的努力下,对方先忍不住开口了。
“这位……先生?”
声音清亮,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她叫他先生?看来没有恶意,克瑞特稍微放松了一点。
“请问你……”她看看克瑞特,又看看手里乱晃的水晶吊坠,不知道是不是克瑞特的错觉,当他看向那水晶吊坠的时候,原本还微微指向他的吊坠,似乎凝滞了一下。
紧接着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软软地垂了下去,彻底豪无规律地乱转。
女孩僵硬了一下,想要问的话卡在喉咙里,借着兜帽的遮掩,她飞快地瞥克瑞特一眼,又看看身边的两名同伴,飞将“失控”的水晶吊坠藏回袖子里,继续若无其事地开口:
“请问你有没有在这附近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克瑞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