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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是一个令人盼望的,让人放松的快乐时刻,12岁那年的寒假和往年的不一样了,因为父亲去世了……
那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寒假,母亲带着我和弟弟回了外婆家,我记得去外婆家的路很远很远,去一次要走四五个小时的山路,经过好几个村庄和一个学校才能到外婆家。那条通往外婆家的山路母亲带着我和弟弟从小走到大,我已经记不清去过外婆家多少次了,但是那条去外婆家的路我至今没有忘。
我的外婆家在峨山县的一个美丽的小村庄里,走进外婆的家乡,到处是高低不平的山,山里有参差不齐的大树,还有满山遍野的山茶花,每年的六七月份山上各种野生菌躲躲藏藏的生长着,村子四面环山,只有几十户人家,村子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湖。
我的外婆是一个很慈祥的老人,外婆的身体很好,比外公的身体好,每次去外婆家我都和外婆睡在一起。外婆有五个子女,五个孩子里,我妈排行老四,其他几个分别是我的大舅、二舅、大姨和小舅,五姊妹相差岁数不是很大,我很少见大姨,大姨早早的就嫁人了。外婆家也是四合院,是一座复古的农村庭院,外婆家的四合院加上地里位置给我一种置身在郊区大别墅的错觉,我特别喜欢住在外婆家。外婆家离村子比较偏远,附近几乎没有什么邻居,外婆家门口是一个人间仙境。门口有一颗十几二十多年的黄梨树,黄梨树很高,树上结满了大小不一的黄梨果,树下经常绑着一头牛,我还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外婆家的鸡总喜欢睡在黄梨树上,还把排泄物都遗留在了树上。门口有一颗被外公嫁接的樱桃树,到五六月份的时候树上结满了那红的诱人的樱桃。门口种了一颗桑葚,桑葚旁边是一个佛手瓜园子,瓜园里的架子上爬满了瓜藤,瓜藤上吊满了佛手瓜,一个挨着一个,像极了葫芦娃娃。婆家门口还有两间大厨房,厨房宽敞而明亮,比我家厨房好很多。路口还有一颗看得见却从未吃到过的百香果树,百香果树旁边肆虐着一种我叫不出名来的野花,野花很香很漂亮,我经常采来玩,每次去外婆家的时候百香果都没有成熟。
外婆村子里有一口古井,村子里的人都会去古井挑水,我在外婆家的时候经常陪着外公还有舅舅们去挑水,水井旁边有一颗很古老的酸木瓜树,绿树成荫,成为村里人避暑的最佳场所。树下还有一个水池,炎热的夏天,外婆经常带着我在水池边洗衣服,微风吹过,树叶随着微风摆动起来,掉落在水池里,让人身心愉悦,仿佛置身在天然的空调房间中。
我的外公是一个身体不太好的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外公在家门口的附近种植了一片名叫八棱麻的草药,农村人俗称的接骨草,接骨草的茎和叶都是郁郁葱葱的,汁水是紫色的,那时的我经常拿汁水染指甲。外公是放牛长大的,外公喜欢放牛,外公经常一个人去放牛。外公有一个老式收音机,收音机是靠天线来接收外部信息的,每天收听收音机成为了外公的一种乐趣,也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每天起床我都能听到外公的收音机在播报早间新闻,收音机用的时间久了也会出小差,外公把收音机拿到城里修了一次又一次,却舍不得买一个新的。当时的我没有那个能力给外公买一个新的收音机。
我的二舅有张拖拉机,二舅经常开着拖拉机带着我和外婆,三舅、大舅、大舅妈还有表姐去矿场捡矿,表姐比我大一岁,外婆给我准备了一把小锄头一个小背篓。
我记得那个矿场离外婆家很远,矿场很大,停着好几量矿车,有好几辆矿车来来回回载着带有铁矿的泥土往坡下面倒,所有人都在坡的下面争先恐后的寻找着矿石,和我一样的同龄人除了我就只看到表姐一个,人人都渴望能够捡到大矿石,大矿石要比小矿石值钱的多。一开始的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辨别是不是矿石,是外婆教会我看矿石的方法,每天我都满心欢喜的跟在外婆身边捡矿,一直到假期结束。
12岁那年的寒假是一个有意义的假期,去捡矿的每一天都是充实的,是令人期待的,期待着能捡到大矿石,虽然我没捡到过大矿石,每天捡到的都是一些小矿石,但是每天能挣到一点点小钱都能让我坚持下去。记得当时的我连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去捡矿穿的是外婆的大拖鞋,外婆的大拖鞋穿的时间久了,脚后跟就不听话的开始开裂了,可是除了我好像就没有人知道,一边在不断的到处开裂,一边在自己慢慢的愈合。后来外公给我和表姐一人买了一双凉鞋,我才知道原来外公知道我没鞋子穿,我的外公每天都在放牛,外公从不去捡矿,所以没有什么钱,可是外公却舍得给我给表姐买凉鞋,原来最心疼我的是我的外公。外公的经济来源是国家政府给的低保,我不知道外公有多少低保,可是我知道外公没什么钱,我以为没有人关心我的,大家在乎的只有我能不能挣到钱。
父亲去世没几年外公也去世了,后来母亲也去世了,我就再也没有去过外婆家,我已经有十年没见过外婆了,那条通往外婆家的山路我再也没有机会走了,因为那个每次回外婆家都会带着我和弟弟去的母亲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