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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氏企业是一家横跨着地产、餐饮、食品、文化等八九个行业的集团公司。这里是总部,在18层。办公场所很豪华,大理石的前台后站着一位笑容可掬的小姐,很有礼貌但也很机械。
小千正坐在真皮沙上等着人事部经理的召唤,一阵刺耳的声音传了进来,一个清洁工拿着吸尘器吸上地毯了。刚才范总来了几个老家的亲戚,在地毯上留下来几个泥脚印子。
一缕黄烟从楼道里飘来,盘旋了一阵,看到了陆小千。黄烟贴着地面,悄悄飘向小千,眼看距离小千还有半尺远近,清洁工的吸尘器捅了过来,黄烟“唧纽”一声被吸进了吸尘器里。
小千怔了一下,这是第二次听到唧纽这个声音了,有点像耗子。小千还没来得及判断,就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吸尘器的机箱左右摇晃了几下,又上下蹦了蹦。小千、清洁工都诧异地望着吸尘器,不解。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了出来:这是哪儿?放我出去——
小千还没判断出声音的来源,前台小姐对小千说:陆小千,你可以进去了。
正在跳动的吸尘器听到陆小千的名字,忽然不动了。小千走进人事部办公室后,那个声音又从吸尘器里传了出来——谁喊陆小千,陆小千在哪儿?
那缕黄烟顺原路从吸尘器里飘来出来,变成了黄眉。前台小姐和清洁工哏儿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晕,黄眉揪住前台小姐的脖领子嚷嚷:刚才是不是你喊陆小千?喂,喂,问你呢。
这回,前台小姐彻底晕了过去。
人事部经理简单看了看小千的简历,提出了一个让他觉得很离谱的建议:让他试试总经理兼董事长秘书这个职位。几个月的奔波让小千已经不想再对职位挑剔了。一分钟之后,他被一名人事部职员带进了范总办公室里。
范总的办公室那是相当的豪华,四壁挂着字画,摆着高档的工艺品。脑满肠肥的范总坐在硕大的老板台后,满脸油光锃亮,斜睨着小千,问:你来做我的秘书?
小千只好点了点头,人事部经理给他的那点自信让范总斜着一眼看没了,吞吞吐吐地说:我……本来是应聘策划部文案的。他们觉得我……可能做您的秘书更合适。
范总盯着人事部那个职员:谁说的?
人事部职员唯唯诺诺地答道:嗯……吴经理。
让他立刻卷铺盖卷滚蛋!范总猛地站了起来嘶吼着,他这个动作没有一点预兆,吓得陆小千和人事部职员后退了好几步。
范总:你们都脑积屎啊?你见过几个总经理秘书是男的?
人事部职员吞吞吐吐,最后还是招了:是……您爱人特意吩咐的,给您找个男秘书……
范总啪地一拍桌子,咆哮了起来:她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我堂堂一个大企业的老板,我一个地产、食品、餐饮、文化业的巨头,找个女秘书都不行吗?滚出去,给我滚出去!不给我找来一个漂亮的女秘书你们都给我滚蛋!!
人事部职员:那……那万一您爱人……
范总:她再敢插手,老子开了她!开了她!老子开除她家籍!老子要包二奶,包三奶,包八奶!!……小钱,我治前列腺的药呢?
范总有时候真的有点与众不同,他能在大雷霆的时候忽然想到自己今天还没吃药。
那个叫小钱的职员忙把范总治前列腺的药拿了进来。人事部的职员只好带着小千退出范总办公室。临走范总再次叮嘱了他一句:记住!有没有能力没关系!一定要漂亮!我一个月给她开一万!我就不信有钱摆不平的事!
范总了一通火,并没有觉得痛快,反而更堵了。这两天前列腺炎,本来就郁闷,家里那个跟他一起卖菜出身的黄脸婆居然把手伸到公司来了。早想把她踹了,可又踹不开。离婚,就意味着财产要分他一半。范总舍不得这一半家产。回到家又不能随便火,别看他脾气大,家里那位比他脾气还大,所以他就一直这么忍气吞声地维持着。只有到了公司里才能想怎么嚷嚷就怎么嚷嚷。范总越想越郁闷,忿忿地打开了窗户,想透透气。
小千刚退出了范总办公室,看到黄眉正挨个房间搜他呢。他大吃一惊,不及多想,又推门进了范总办公室里,藏到了门后。虽然屋里这位也不好惹,毕竟两害相权取其轻吗。
范总眼珠子瞪圆了,敲着桌子嚷嚷:干什么?你又进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这时黄眉推开门走了进来,四下张望。范总眼珠子瞪得更圆,诧异地望着这个满脸乱七八糟的怪人。小千趁机从黄眉身后溜出了范总办公室。
范总痛心疾地用双拳擂着桌子,声嘶力竭地喊: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黄眉看到咆哮的范总,有些惧色,脾气这么大,本事一定也不小,说不定手上也有能咬人的宝贝。这时电梯口那两个保安冲了进来,用电棍指着黄眉命令:出去——
黄眉有些心虚地看了看电棍,一步步朝后退去,忽然扭头从窗口窜了出去。
范总和两名保安惊呆了。这可是十八层啊!这事闹大了!这不是祸从天降吗?堂堂一个大企业的老总,怎么摊上这么件倒霉事?别管他是什么人,从你办公室跳出去摔死的,你就脱不了干系。关键是,这事跟我老范一点关系没有,我凭什么摊上这么件倒霉官司?
范总和两个保安战战兢兢地挪到窗口,探头朝下面张望,又惊呆了。只见黄眉从高空坠下,稳稳地落在地上,还抬头看了看。范总腿一软,瘫倒在地,喃喃地道:人……人才!
范总立刻就要下去雇这个人才,可是不行,腿软,站不起来,捋了半天没捋直。
黄眉落地之后,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公用电话亭,走了过去,准备躲在电话亭后,来个守株待兔。
果然,没到一分钟,小千从写字楼里跑了出来。黄眉一阵窃喜,刚要从电话亭后转出去,却见小千朝自己方向跑了过来。黄眉没动,就等他猎物送上门来。眼看小千就到自己面前,忽然又拐进了电话亭里。
黄眉又是一阵狂喜,正好来个瓮中捉鳖。黄眉转过去作势刚要抓人,却见小千摘下了电话听筒。黄眉的双手僵在了面前,这又是什么宝贝?
小千摁了几下电话号码,开始对着听筒说话:化梅,我那个工作又黄了。你呢?
黄眉暗自庆幸,果然是个宝贝,他竟然可以跟那个宝贝说话,幸亏我没有动手。
小千对那宝贝说:一会儿咱们一起去国展吧,国际展览中心今天有个人才招聘会。……好,十一点我们在国展门口见。拜拜。
小千非常兴奋,这个约会好像使他忘了刚刚受到的惊吓。他正要挂电话,忽然看到了电话亭的玻璃上反射出的黄眉的面孔,他吃惊地回过头去。黄眉也被他吓了一跳,噌地后退了好远,紧张地盯着他手中的电话听筒。
小千:真的不是我说的。我从不拿别人的相貌开玩笑。是我边上那个人说的。
黄眉一愣:说什么?
小千也是一愣,莫非有什么误会不成: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黄眉:你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