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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说自己身体好不是开玩笑的, 她骑上车子之后脚蹬得飞快的,本来从大队到镇上骑自行车,至少要花十几分钟车程, 硬是让她缩短了三分之二的时间。
刘赶美坐在前面的横杆狂吃冷风, 脸都差点给风吹歪了, 耳边的风呼呼狂响,她在自行车上愣是坐出了摩托车的感觉,这个速度简直吓死人了,快到感觉车子都要飞起来了。
因为车上有违.禁物品两筐肉, 刘赶美虽然害怕, 却不敢叫出声, 生怕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因此只能紧闭双唇, 死命的握着前面的车把, 想借此稳住自己的身形。
偏偏这路不是一路直的通到镇上,偶尔还要转弯,有时候土路上有坑,就得稍稍转移车头避开坑洞,每次夏至转动车把控制方向的时候,都把她吓得够呛,生怕自己跟不上车的速度,被惯性甩飞出去。
到了镇上之后, 还没到黑市开放的时间,夏至几乎没有思考完全不带停顿的,车头一转直接骑到刘赶美家。
一路闪电带火花地到了刘赶美家门口, 她这回来了个急刹车漂移甩尾, 然后双脚一支将车子稳住, 姿势帅是帅,可惜没人欣赏,并且唯一的观众还非常的不捧场。
等车停稳了之后,刘赶美手脚发软地下了车,拍着胸口吐槽说:“我的妈呀!夏医生,你是不是觉得吓死人不用偿命,所以死命的吓我,我这心都要跳出来了,你刚刚差点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这是自行车,不是摩托车。”
她真的是被吓得差点口吐白沫,这会车子停了,刘赶美终于能脚踏实地踩在地上了,她缓了一会之后,都没办法忘记刚刚那股要升天的感觉,真的太刺激了。
夏至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解释道:“我这不是带着两筐东西,怕在路上碰到人,到时候还要解释太麻烦,所以干脆跑快点,减少一点风险。”没想到居然把她吓成这样,作孽。
她也是头一次这样做这么大的生意,之前在70年代她去黑市跟人交易,东西都是放在空间里的,碰到危险或者有人跟踪也不担心,反正她手上没有可以物品,不怕别人查。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么明显的两大筐肉呢,明眼人一看她就知道她要去割资本主义尾巴,所以还不如跑快点,这样不管谁碰到她,来不及打招呼,她就直接化作一路烟尘跑掉了,别人只会当做她速度太快,所以打不到招呼。
“明白。”其实刘赶美带着这两筐肉,心里也直打鼓,确实像夏医生说的那样,跑得快一点更安全鞋,她也没再去计较路上飙车的速度,从脖子上拿出钥匙开门。
她打开了门,夏至推着车子跟她进去,大概是铁门推拉的声音吵到了屋里的租客,有人跑出来见到刘赶美,跟她打了声招呼说:“你下工回来了?”
刘赶美说:“对。”她不欲跟租客多说话,怕被发现车上的竹筐,谁知道怕啥来杀,租客一眼就看到她身后的夏至跟自行车。
“诶,这是新来的租客吗?”那个人问。
刘赶美说:“不是,这是我下乡那个大队的医生,她来镇上办点事,我想着太晚了,就让她来我这歇一宿。”
“哦。”那个人也是无聊,有点刨根问到底的意思,走到她们两个旁边说,“哟,这还有两个筐呢?”
租客跟刘赶美聊天的时候,夏至在卸车后座的筐,她那双眼睛直直盯着夏至手里的筐,好奇得就差上手翻看里面的东西了。
这时候的人都这样,住得近所有人之间没什么隐.私,乡里乡亲的关系也亲近,碰到了面经常互看对方手里拿了啥,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法。
刘赶美知道她只是八卦,没有恶意,根本不担心她发现里面的肉,她淡定地从竹筐里揪了几根草药说:“就是医生采的草药,没什么好东西。”
“哦。”一看是草药,租客顿时没了兴趣,转过身准备走了,临走前又说了几句话。
“我刚听到大门的声音,还以为你妈跟你姑婆那些人又来了,想要偷偷撬门呢,我跟你说,得亏你聪明,跑得快,这两天他们每天一大早就各带着一批人过来吵吵,他们两边都差点打起来了。”
“我们几个就在屋里看戏,没跟他们说你下乡去了,只说你把房子租给我们了,本来他们还说要把我们几个赶出去,但是我们跟他们说了,我们几户人家都是交了钱还签了字才住进来的,如果他们敢动手让我们出去,我们就带他们去见公安,反正理都在我们这边,他们一听要见公安就吓跑了。”
大家都是红星镇的老人了,谁不知道刘赶美家最近的破事,虽然有一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但大多数人还是脑子拎得清的,同情她一个小姑娘碰到那群不靠谱的长辈,为了躲出去还得放弃城镇户口跑去下乡。
租客说道这里好心地叮嘱了几句:“我看他们两拨人估计还有得闹,你最近出门上工的时候注意点,不要被他们碰到了,不然我怕你走不掉。”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刘赶美说。
租她房子的几个人都是经过她的严格考察的,并不会发生那种住着她的房子给她那些糟心亲戚说话的情况。
租客回房去了之后,刘赶美伸手想帮忙提一个筐,夏至早就将两个筐拎在手上了,说:“不用了,我拿得动,你带路吧,咱们赶紧把这放屋里去。”
不同于刘赶美的镇定,夏至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暴露了,正在想要不要出手将那个租客迷惑过去,没想到那个租客嘴里说着不客气的话,手上的动作却很规矩,并没有上手翻看她的东西,所以她也不需要出手了。
“行,那你跟我来吧。”刘赶美带着夏至进了其中一间屋关上门,两个人在屋里闲聊打发时间。
因为刘赶美跟她爷爷系统地学过中医,夏至是自己看书胡乱琢磨的,所以不由得跟她探讨起了医术,想从刘赶美这里得到一些启发。
她们两个的性格特别合拍,刘赶美的思想也不同于这个时期的人,所以跟夏至特别有话聊。
两人说到兴起的时候,刘赶美跑去房间的角落里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个箱子拿到夏至面前,打开来说:“夏医生你看,我这里还有好多医书,这些是我们家老祖宗留下来的,都几百年的历史了,我爷爷说是古董书,平时拿来用的话太糟践了,所以我们看书的时候只看后来的手抄本,这些旧书都必须仔细地包好存放起来,然后定期打理。”
说到这里,她长叹一口气说:“唉!我当时没钱吃饭的时候,还在想等把手抄本卖完了,就得卖这些书了,不知道等我死了之后去到下面会不会被我爷爷揍呢,没想到我还来不及卖这些书呢,我那个妈跟姑婆就来闹事,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她们两个,如果不是她们逼得我去下乡,我说不定会把我家的传承都扔了,所以她们俩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夏至看着眼前的这箱书,有点无语,说:“你就这样大咧咧的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了,也不怕我去举报你?”
她也太傻白甜了吧,她们两个也就做了一次交易,严格来说现在才认识两天,居然就这么信任她?
夏至之所以敢让她带着自己去找黑市,那是因为自己有依仗,刘赶美为何会这么信任她?这样会让她压力很大,因为她自己没办法给回去同样的信任。
刘赶美满不在乎地一笑说:“那是因为我感受得到夏医生是个好人啊,你看,当初卖书,你都不跟我讲价,后面下乡我去找你帮忙,你也一口就答应让我进卫生室,你人真的太好了,所以我忍不住想要把我有的东西都分享给你,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肯定是没错的,夏医生,你应该不会辜负我的信任吧?”
她用充满信赖的目光看着夏至,夏至无言了一会,得亏她没起什么坏心思,要不然这个刘赶美今天家里就得来红.卫兵了。
夏至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小姑娘单纯的想法,不过小孩都是这样,她爷爷以前一定特别护着她,才养成了这幅天真浪漫的性子,太过容易轻信他人了。
夏至摸了摸她的头说:“我当然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不过你这性子还是得改一改,一个人的好坏,并不能从那人做的一两件事就能看出来的,有时候对方对你好,也许只是不损坏他本身的利益罢了,而不是因为那个人是好人。”
就像讲价跟让刘赶美进卫生室这两件事,对夏至来说都是非常小的小事,买特定的书,那是卖方市场,她本人急需出高价是正常的,而将刘赶美吸纳进卫生室,那是因为夏至需要一个帮手,正好刘赶美是一个学过的人,因此她不介意给刘赶美一些便利。
夏至做这两件事的时候,都不会损坏自己的利益,相反还对自己有利,所以并不是她人好才帮助刘赶美的,这个真的是她想多了。
刘赶美说:“我不管,反正我真的享受到你给我带来的好处就行,我知道你之前在买医书,肯定对这些有需求,我想这些书与其留着生虫,还不如分享给有需要的人。”
夏至感受到了她的一颗赤诚之心,内心还是挺触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