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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潮湿阴暗的牢房跑过几只老鼠。几名士兵走过台阶,其中一人忽感脚下踩到何物,便听到“啪”的一声,一看脚底,踩死了一只硕大的蜈蚣。
“真他娘的晦气!”士兵赶忙用台阶刮掉流着绿汁的蜈蚣尸体。
“怎么了?”领头的士兵不满道。
“没什么,头,踩死一条虫子。”士兵忙哈腰赔笑。
领头士兵眉头皱着,“别磨磨蹭蹭了,快点办完事,就能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是是是。”
士兵继续往前走着,等绕过几个牢房,才终于走到最里面的一座监牢。奇怪的是,这个监牢并没有大门,只有一根孤零的木桩插在中央,木桩上吊着一个人,被人用钉子钉住了双脚,腹部和胸口,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头儿,就是他吗?”踩死一只蜈蚣的士兵咽了口唾沫。
头儿却没有应话,只愣愣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人,上前一步,颤巍巍道:“林师兄……”
听到人呼唤,那人抬起了头,虽然牢房灯光微弱,可他抬起的双眼却着麻人的绿光。
只见他看着眼前几人,张了张嘴,不住挣扎了几下,终于现被钉得实在动弹不得。那些被钉住的部位正往外不断渗着鲜血,他却视若无睹,仿佛疼痛与他无关。只见他嘴巴突然张得极大,喉咙开始传出震动,一股野兽般的愤怒地嘶吼便爆出来,震得几人不得不蒙住了耳朵。
幽绿色的眼睛接着在几人身上游走,仿佛在看鲜美的猪肉,乃至口水都流了出来,几人心中毛。
“头儿,这就是外面两位大人要找的?”
“嗯……这就是尸人。”
“二位道长请用茶。”一名带着金丝眼镜衣着得体,年纪约莫三十左右的年轻人端着茶走过来。
“王总管,客气了,怎有劳你亲自上茶。”海量大师双手接过,“我们二位奉李大人之令特来协助城护府处理尸人事宜,就要叨劳总管了。”
“哪里哪里,”王总管又端起香茶送向陈之流,“本城护府最近因尸人之事实在焦头烂额,二位能来鼎力相助,感激都来不及。”
这时,一个下人跑到王总管旁边耳语几句。王总管立马起身,对二位拱手笑道:“二位道长,你们要的活的尸人已经被押送过来了,二位请随我来!”
陈之流跟随王总管穿过阴凉的小巷,这才看到院内的一个大铁笼,里面关押着一个不住咆哮的男性尸人。
陈之流小时候跟随喜欢看丧尸片的老爹看过无数丧尸电影,笼中的尸人倒与电影中的丧尸别无二致,皮肤干瘪,浑身血迹,若要实在说出与众不同的地方,恐怕就是那对幽绿的眼睛和撑开嘴角的尖锐獠牙。
“王总管,林师兄已被押送来了。”先前前往牢笼的头儿单膝跪地道。
“林师兄?”海量大师疑惑道。
“这二位是刑部尚书李中臣大人派下专门协助我们处理尸人问题的道长。”王总管向头儿道,“你向二位说明一下情况。”
头儿对二位道长拱手道:“二位道长,小的叫王离,是负责茯苓区巡逻事宜的小巡逻长。”
“三日之前,小的本为巡逻队副卫,与当时任巡逻长的林东师兄深夜带队巡察茯苓区。”
“彼时虽有尸人肆虐的传闻,但我们巡逻队却始终没有遇到过,因此心中不免松懈。”说道这,王离语气不免沉痛。
“当时已是丑时,四周都很昏暗,我们小队路过天马街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怪叫,然后是妇女惊魂的叫声。”
“林师兄立马带我们赶往事地。”
“一路上我们仍在嬉戏,以为只是普通的妇女遇到歹徒的事件,全然没关心阴暗的街角不时跑过的几个身影。”
“等到达案地,眼前一幕却让我们大惊失色。只见地上只剩下一具年轻少女的尸体,表情扭曲着,显然是经历了巨大的痛苦才死去。而最让人惊悚的,是她的脖子已经被咬开,不,是被吃掉了,只剩的半个脖子还不时喷着血液,而身体其他部位,更是惨不忍睹。”
“同行的伙计里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连酸水都吐了出来。”
“我们几个看到后,顿时惊慌失措,甚至想要马上逃离此处,害怕也会遭遇到这种怪物。但是是林师兄稳住了我们的心态,他立马下达命令,整顿队形,作防备队形准备带我们离开此地,随后再从长计议。”
王离苦笑了一下,“可是我们几个活生生的人,饥肠辘辘的尸人又怎会放我们离开。”
“当我们退出事的深巷,回到大街上时,先前一路跟随我们的身影终于浮出水面。”王离的眼中露出恐惧。
“那是几只扭曲着身体,眼中斑白的可怖尸人,它们长着獠牙,流着口水,突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们冲了过来。”
陈之流与海量大师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无疑,是有预谋的袭击!
“在队伍最前方的伙计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当场分尸,其余几人顿时吓尿了裤子,只有林师兄一边冷静地喊‘撤退’,一边带头砍翻挡着面前的尸人,一路向前狂奔,根本来不及恐惧,我们忙跟在林师兄的身后跑。”
“这一路的是我此生走过最漫长的路。林师兄在最前方,不但要选择出最近通向城护府的路径,还要随时注意砍倒突然跳过来的尸人,但也只能是狂砍一刀,砍翻在地,管不得尸人死活,便继续往前跑去。我紧随林师兄身后,背后不断传来伙计的哀嚎,甚至还听到有伙计喊我的名字叫我救救他……”
海量大师做了个慈悲诀,陈之流则沉默不语。
“等到达离最近的城护府不过百米的距离,我们再听不到背后的哀嚎了,林师兄才停了下来。我转过身,背后已空无一人。”
王离突然看向笼中的林东,无比沉痛道:“当时我们就不应该懈怠,而是直接就跑进城护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