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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郁和莲采也没有时间继续关心永冬无云的动向了。孩子就要出生了,她的身体已经不支持她再分心做任何事了。不过好在,在她最艰难的这个时刻,永冬无云请了假来陪着她。
永冬无云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她带了书来在一旁坐着看,时不时还记些笔记。如果郁和莲采有什么异样,她也会及时按铃传唤护士。看着永冬无云这个样子,郁和莲采笑出了声来。
永冬无云适时抬起头来“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开心?”摇摇头“我只是想,永冬也长大了啊。要是以前,永冬现在肯定已经咋咋呼呼地跟我说这说那,要我小心什么之类的了。虽然永冬现在的样子成熟可靠,不过年少时活泼好动的样子,果然还是更让人心情放松啊。”
听完这话,永冬无云垂着头看着地面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是啊,哥哥生前也总是觉得我不够成稳呢。我现在,果然越来越像哥哥了啊。哥哥,等着我,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了。」压下湿热的泪意,她抬头“经历了这么多事,要是还没有所成长,那才是让人感慨太心大了吧。”
“可是,”郁和莲采接了一句话“永冬,你为什么那么遥远呢?我现在总感觉,明明你就在我身边,我却触摸不到你了。你真的快乐吗?你总是在笑,但是我感觉你一点也不开心。你以前,明明很容易愤怒,很容易情绪波动。
并不是说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好的意思。但是,你现在的样子,总让我感觉,好像不是你了。”永冬无云抬头看向窗外「因为你没有见过我的哥哥,所以你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样子。
不过也正是因为你没见过,所以在你面前练习是最好的。不能只是一味的模仿,不然会被人觉察到我的想法和恨意。这种合而为一的样子是最好的。在看得清是我的情况下,有着一点点那个人的影子的感觉,才会让所有人一看着我,就会想起他。」
“怎么会呢,郁和?我一直都是我啊。”微笑的嘴角温和的声音冷漠的眼瞳,和那个人如出一辙的模样。「原来你每次这种表情这种样子的时候是这个心情啊。哥哥,怎么是在你死亡之后,再也无法向我开口之后,我才开始理解你呢?」
郁和生下孩子那天,永冬无云握着一份资料。出门同医生交谈时,她不小心将这份资料遗落在了郁和莲采的休息室里。
郁和莲采其实无意窥视永冬无云的秘密。但是近来永冬无云疲惫的样子实在让她不放心。于是她翻看了她的资料,想着看看是否有自己能够帮得上忙的事情。
最上面是日本近来会涉及到的学科竞赛事项以及她手上的资源和她哥哥曾经完成过的进度。后面是关于福利院扩大融资的计划书。再往下,是有关卢伊的调查信息。
看清上面的内容,她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整个世界旋转模糊,她抓住了桌角逼着自己清醒着看下去。还有很多东西,永冬还有很多的计划要实施,她得看看她能不能帮她。
但剧烈的头痛还是让她晕了过去。门上开口的透明窗后隐隐闪过一张脸,拨通电话后那人离开。
永冬无云接通电话后对护士说自己有事需要先行离开,划了一笔钱给医院委托她们帮忙照顾一下郁和母子。
护士看到晕倒在地的郁和莲采立时出尖锐的爆鸣。把郁和莲采手上的资料收起来放在桌上后就把她腾回了床上休息。还给她准备了吃食。
郁和莲采醒来之后重新翻看了印有卢伊信息的那一份资料。她知道这是真的。因为调查时间已经是很早之前了。大体翻看了一遍所有的资料,这些材料混在一起前前后后跨度越了三年。说明这几年永冬无云一直在做这些事情。
永冬无云曾经向她提起过想要考进哥哥的实验室给哥哥一个惊喜。所以这些东西不会有假。而且后续还有新的内容在一直佐证卢伊前面的信息并非伪造。
怎么会这样?卢伊怎么会是一个亵玩幼童的恶心之人?明明她记得,卢伊对她很好,带她看了不一样的世界,让她学习了那么多的东西,还树立了她人生的理想。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自己为这样的人诞下了后代,就感到无比的恶心。脑海中甚至在某几个瞬间闪过了想要抛弃这个孩子的想法。为什么,永冬明明那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为什么要一直隐瞒她,甚至还让她生下了这种人的孩子?
不,永冬不会伤害她。永冬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可是,卢伊到底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卢伊当初,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才要做那些事呢?
啊,不能想,想到都觉得反胃。孩子,对了,那个孩子该怎么办?孩子,是无辜的吗?这个孩子,她到底该怎么处理呢?
——“永冬无云开始利用她了啊,怎么会这样呢?永冬无云对她明明还有感情啊。”年少的咒灵操使不懂,也不明白。
“不奇怪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不是人性天生的选择吗?”嚼着棒棒糖六眼神子无所谓地说。
“有感情并不意味着不能够加以利用和伤害。人类就是这么奇怪。绝大多数人都是一边后悔一边继续选择的。”反转术师单手撑着脸评价到。——
等孩子终于到了她手上的时候,她突然又舍不得了。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他还那么小,那么可怜,头湿漉漉地黏在小小的头上,全身红彤彤的一直在细声地哭。哭得她心都碎了。
她想,不管卢伊是什么样的人,这个孩子,是她的孩子呀。就这样吧,当做卢伊从来没有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她会和永冬一起,照顾好孩子,把孩子培养成像永冬一样优秀的人。
这么想着,她温柔地蹭了蹭孩子的头,孩子伸出幼弱的手,轻轻地勾住了她的头,出了咿呀咿呀的笑声。她看着自己这么乖巧的孩子,笑了出来,心都酥了。这是我的孩子呀,这么听话又可爱的孩子,我怎么会想着不要他了呢?
把卢伊的资料复制了一份留存后她将全部的资料复位归还给了永冬无云。还温温柔柔地劝慰她不要太过劳累。收下那份资料的时候,永冬无云心想「我们再也回不去了,郁和。这一次,我们,永永远远地站在相对面了。」
某天她们两个对坐着喝茶的时候,永冬无云突然开口“郁和,你有想过给那些先天畸形的孩子们做一下整形手术吗?”郁和莲采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怎么说?”
看着远处新鲜的草地,她温柔的声音传来“你看,这些长相上稍欠缺的孩子被领养的难度要远高于那些长相乖巧的孩子。所以我想,如果你同孩子们交流过后,愿意做手术的孩子,就帮他们做了吧。这样既能够帮助他们早日被家庭收养,也能够让他们以后免受些外貌上的侮辱。”
思考过后,郁和莲采点点头“你说的对啊永冬,我怎么没想过呢?这个方案可行。你简直太聪明了。我就知道你向来是最可靠的。”优雅地小口啜饮红茶,她嘴角溢出了一丝微笑。「哥哥,你听见了吗?他们现在也会像评价你一样说我向来可靠了。」
在郁和莲采学习整形技术的时候,她在名利场里纵情声色。那双寒冷又盛满假意温柔的眼,八面玲珑地同那些显赫虚与委蛇。她周全的礼数和强劲的实力,被外人交口称赞。
即便掌权者变为了她叔叔,但所有人提起永冬家,还是第一时间想到她和她那个早夭的兄长。无数长辈在和她沟通交流时都会被她的成熟老练所震惊。夸赞时她都会说是家族和哥哥昔日教得好。
于是那些豪贵都知道,永冬家最优秀的,是那个没有拥有继承权的永冬家前任家主之女和那个早夭的前指定继承人。想要让永冬家的这位天之骄子帮你做事,讨好她本人是没什么用处的。你需要拿出足够的利益,或者去讨好她的那位女性友人。
但是,倘若你与永冬家昔日的那位继承人有过什么交情。那么,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开口,永冬无云就会替你扫清一切障碍。
永冬家的那两位,不是双生子,胜似双生子。两人有着一样的喜好,一样的性格,一样的面庞。在世的这位几乎样样都和已经离去的那位分毫不差,在任何他们昔日的名单上,她的记录,总是紧挨着她的兄长。
外界传言如此这般云云。门内,永冬无云在左侧的座位上冷眼看着包房里吊儿郎当的新贵,同时,也是她兄长年少时交好的伙伴。巫濑明贤抽着烟吞云吐雾,旁侧是身材火辣的美女讨好的笑。
眼瞅着永冬无云要不耐烦了,他按灭了烟,招手挥走了伺候的陪酒。“你和岚哥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瘆人。他在的那会儿也不喜欢我们在他面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废话,我哥洁身自好,和你们当然不一样。”“哈?岚哥才不是那种什么纯情的小奶狗呢。他只是叫我们注意分寸,别让你误会他是什么在外面乱搞的人,免得他在你心中神圣的哥哥形象破碎罢了。”
“我哥本来就很纯情。跟你们几个满脑子女人的蠢货不一样。”“你可拉倒吧,你哥跟你就一水的烂人。你是能把孤儿院小女孩送上那些老男人床的死变态,你不会以为你哥就好到哪里去吧?
我长这么大以前被岚哥吃得死死的,现在又给你打白工。怎么你们永冬家的人就这么悍,平辈谁都干不过你们?”端起透明的水晶杯,饮下辛辣的啤酒“优秀的只有他一个。我不过是在拙劣地模仿罢了。”
“小云,我是说,岚哥已经走了很久了。你,还是不要一直活在他的影子里吧。”用气音笑了一下“如果我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你们是打算能关照就关照我一下,不能的话也就算了的对吧。”
“你知道的小云,我们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不只是我们自己。”“放心。我拉了你们下水,就不会让你们跟那个人一样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小云。”“你继续,待会儿他们就会过来给你洗尘了。我先走了。”喝完杯中的酒,永冬无云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