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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说着话,红袍将纵马驰上小丘,翻身下马:“雁门英雄,铁枪破阵,果然名不虚传!”
黄若挽着米入斗的胳膊,笑盈盈地问:“你也识得他啊?”
红袍将大指一挑:“雁门关一战后,天下武人谁不识得米大侠!”
黄若听得心怀大畅:“这位大哥,你也厉害得很啊!”
米入斗呵呵笑道:“些许微功,可别再提啦!”凝目细瞧,见此人和自己年纪相仿,剑眉入鬓,虎目生威。
他把大枪往地上一戳,抱拳施礼:“什么侠不侠的,兄台本事了得,如看得起在下,咱们便以兄弟相称。”
红袍将微微一笑:“好,小姓岳,单名一个飞字。在老种经略相公帐下任个小吏。”二人叙了年纪,岳飞年长几岁。
米入斗躬身施礼:“岳大哥!”把黄若拉到身前:“这是内子。”
黄若见过礼,又气呼呼地说:“你这么好的本事,只是个小吏。马老实胆小鬼一个,却总能连升三级,真是会做事不如会做官!米大哥,你说气不气?”
岳飞淡淡说道:“世情如此,我辈也无需挂怀。”
三人寒暄之时,几名军士收拢了些枯枝,在旁边架起一堆火,又从马尸上割下些肉,烤在火上。
米入斗拉着黄若坐在火堆旁,烤着身上的湿衣。
岳飞从马上摘下酒葫芦,递给他说:“老弟,若非你仗义援手,那队残兵一定逃了,今天这场仗不能打得如此痛快!
米入斗仰头喝了一大口,把葫芦递回:“倘若将石墙换做兵甲,贼兵又岂能逃得出去!”
岳飞浓眉一扬:“愚兄手下兵少,垒石为兵,乃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他将酒喝尽,把空葫芦递给一个军士,拍着那人的肩膀,慨然说道:“但教岳某有八千背嵬,必令胡马不敢南窥!
(嵬,酒瓶。背嵬,将帅的亲随。此后岳家军的精锐,就叫背嵬军。)
米入斗心头一热:“岳大哥的气概,比那个龟缩在汴京城里,只会沿着河岸插旗的小皇帝可强多了!”
黄若来得稍晚,没见到金兵被困于镇中,问二人:“垒石为兵是怎么回事?”
米入斗道:“岳大哥好本事,把金军引入镇中,垒石墙将他们困住,一点点地耗死在里面。”
黄若听得好奇,眼望岳飞:“你仔细说说,石墙怎么就困得住人啦?”
岳飞道:“这些石墙是依着武侯八阵图中的遗法布置。”
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一边画,一边说:“此阵以乾坤巽艮四位,为天地风云四正,以震离坎兑四位,为龙虎鸟蛇四奇。四正为基,四奇为变,风无正形,变而为蛇……”
黄若静静听他说完,凝神想了想,说道:
“这些奇正互变的道理,爹爹留给我的一本书里也曾讲过。他还说,这道理能用在武功上,可我总也领悟不出。去问姚姐姐,她也不大明白。”
岳飞微微一笑:“在下自创了一路散手,其中的步法,便融入了这等道理。”
他探出右手,食指、中指点在地上划的八阵图中,手掌忽直进、忽斜退、忽急旋、忽飘飞。宛如一个灵巧之极的人形,在阵中往复奔走,若往若还、行踪难测。
黄若大感兴趣:“你教我!”伸出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手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