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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把琵琶,八道细弦当空疾舞,映射着灯火,挥洒出片片光幕。
米入斗身处其中,眼前银光吞吐,就连对手的身形也被遮蔽住了。他心里寻思:“只挨打却不能还手,这么斗下去,早晚会输。”
瞥见右面两道银光之间空隙略大,猛地一跨,向圈外闪去。
他这一步虽快,却总不及手指在寸许之地移动来得快。黑裙女食指一挑,一道细弦绕颈向他缠来。
米入斗呼的一拳,将细弦迫开。蓦地里眼前银光闪动,又一道细弦当胸刺到,他只得向左一闪。
这道道银光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他一边躲闪遮架,一边左一步、右一步地向外绕,却始终走不出细弦的围裹。十几步后,脚跟忽的一磕,却又回到了那口井边。
米入斗忽的想起那一队在小镇中兜兜转转,却既寻不到对手、又难以脱困的金兵,心中猛然一动:
“眼前这八道琴弦,不就是小镇中的石墙吗?当日金兵破不了阵,便撞开石墙硬闯出来。可琴弦灵动,却远比石墙难以对付。”
他悄声说:“这些琴弦的攻守,也是依着八阵图的法子。”
黄若也瞧了出来:“白裙女的四条弦居于乾坤巽震,是天地风云四正,黑裙女四弦居坎兑离艮,是龙虎鸟蛇四奇。
坎离震兑为开,乾坤艮巽为阖。嗯……正奇不能互变,却又不及岳大哥教给我的那套步法。”
她见一条细弦如游丝般缠来,身形倏地一闪,向震位欺去。脚下用的,正是岳家散手中的步法。
白裙女指尖在琵琶上一按,细弦一掠,由云变风,迎面刺到。黄若身子一翻,早已避到别处。
她窥破其中玄机,在道道银光中飘忽来去,如鱼得水。而脚下步法同琴弦攻守,其理本有共通之处,如此好整以暇地进进退退,便轻易闪过对手的攻招。于外人眼中,双方便似在依着套路对练一般。
此时黄若如要脱困,已易如反掌。她忽的反守为攻,见黑裙女“龙”弦一颤,正要由龙化鸟,猛然一跃,抢先占到离位,手指一动,点在弦上。
那弦向旁边一荡,却正撞在白裙女“天”弦上。只听“嚓”的一声,两条细弦绕在一处,顿失灵动。琵琶阵霎时破了。
米入斗噌地窜出,挥拳向黑裙女打去。
他见对手琵琶上的武功甚是诡异,想必其它功夫也颇为高明,这一拳势在必得,快似电闪雷轰。
黑裙女神色慌乱,举起琵琶护住头,竟似全然不会武功。
米入斗微觉诧异,手腕一沉,这一拳正打在对手胸口。
但听得轰的一声大响,黑裙女向后便飞,脊背又将院墙撞塌,瘫在一堆碎砖土块中,哪还有性命?
米入斗向后一望,见黄若也已夺下白裙女的琵琶,又将一道细弦缠在她颈上。
黄若晃了晃手中琵琶:“原来她们只会用这古怪东西,旁的功夫倒也稀松平常。”
她拽紧细弦,问道:“是不是那个浪子宰相指使你们来害人的?”
白裙女嘎嘎怪笑,手忽的一抬,食指在张紧的琴弦上一拨,只听铮的一声,响声清亮,静夜中听来格外的清晰。
这一声长响余音尚在,一圈血痕便从她脖子上慢慢渗出。米入斗急忙抢上去看,见她早已气绝。
忽听一阵砰砰声从驿站外传来。他心中一凛,右臂揽住黄若,大步冲到井边,急跃下去,双脚在井壁上一撑,已止住下坠之势,接着双臂一抱,把妻子护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