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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儿,双儿,快出来,哥哥带你去烤鱼吃,还没到家,刘渊的声音就传进屋里。
一个梳着羊角辫,穿翠花裙子的小女孩笑嘻嘻的跑出来,粉嘟嘟的笑脸满是期待的表情,不是双儿又是谁。
刘渊自豪的拎着两条一尺来长的鲤鱼,不知是水珠还是汗珠,顺着稚嫩的小脸往下淌,胳膊上都是泥,裤脚卷的老高,满脸兴奋。
双儿,哥哥从朝云观回来,在古溪河小桥边看到一个鱼窝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逮到这两条大鱼,走,我们去河边烤鱼吃。
双儿闻言欢快的蹦了起来,伸手就要帮哥哥拿鱼,哪知鱼还是活的,一个翻身从兄妹手里滑落,在地上打滚,惹得双儿哈哈大笑。
刘渊进屋拿了小刀及火石,牵着双儿朝河边跑去。
兄妹俩三两下把鱼剖洗干净,升起火堆烤了起来,不一会,鱼香飘出来,双儿忍不住流出口水,刘渊自己也馋的直嘬嘴巴。
刘渊对妹妹道:“双儿,你吃大的这条,我吃小的这条,怎么样?”
双儿歪着头想了想:“我们俩儿吃一条,给娘带一条回去。”
“行,听双儿的。”
兄妹俩开开心心的吃完鱼,拍拍肚子,小手拉着小手,蹦蹦跳跳的回家中,张氏看到两个孩子如此孝顺,心里大感宽慰,不由想起丈夫来,心里感叹,是该把渊儿送到朝云观去了,可孩子这么小,做娘的如何舍得,正沉思间,忽听外面有人说话,出的门来,见一老道正和渊儿聊天。忙上前欠身施礼。
老道打量着张氏:“入得朝云观 造化两重天”,说完悠然离去。
刘渊在后面呼喊,“老先生莫走,我请你吃烤鱼!”
张氏问:“渊儿认得道长?”
“认得,朝云观大松树下的老先生,渊儿熟得很,双儿也识得。”
张氏诧异:“认识多久了?”
“两年多了,给我讲了好多故事,有关于朝云观的,有山外的,有修道修仙的。”
张氏赧然,不说话。
刘渊见母亲不语,拉着双儿去掏鸟窝,从小生活在山林间、地里头,爬树的本领很强,数丈高的大树,嗖嗖就上去了。
张氏不想儿子去学道,一来孩子太小,才五岁;二来学道太清苦,舍不得孩子离开自己。但想到丈夫离去时手心两行小字,就连云游于此的道长也如此说,不由心生彷徨。
孩子是朝云观仙长赐下的,种前因,得后果,看来天意不可违,遂决定遵从。
刘渊和双儿掏鸟窝,逮麻雀,玩的不亦乐乎,不一会两人玩累了,双儿竟然睡着了,刘渊背起双儿往家走,母亲见女儿睡着了,抱起双儿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悄悄拉着渊儿走出房门。
“渊儿,你已六岁,为娘想让你上朝云观学道。”
“啊!是不是渊儿太过顽皮,娘亲不喜?”说完两行泪澎涌而出。
张氏心疼,拉着儿子搂在怀里:“娘怎么会不喜欢渊儿,娘也舍不得渊儿。”
安慰半天,便将夫妇上观求子的前后因果讲给渊儿听。
你和双儿乃是你父以三十年阳寿祈来的,你父本命中无子,乃朝云观仙长看为娘和你爹求子心诚,赐下你兄妹二人给爹娘,你的造化不可限量,小小卧牛镇是留不住你的。
刘渊沉默良久,道:“娘,你不必难过,孩儿就去学道,反正朝云观离卧牛镇不远,孩儿想娘和妹妹了就向师傅告假回来看娘。”
“说不定孩儿可以修成仙人呢!”说着,小脸露出天真的笑容。
张氏见渊儿小小年纪,如此懂事,反过来安慰自己,心里更加难受,连忙跑进房里,偷偷抹眼泪。
刘渊看到母亲难过,心里也甚是烦闷,不由得向爹爹生前打铁的大炉子走去,刘籍在他一岁时离去,他都不知道父亲长什么样子,只有这个铁炉子是父亲养活一家人的依靠,觉得铁炉子倍感亲切,不由得贴近炉子。
这时,忽然一种熟悉感袭来,刘渊低头看到炉子边不远处的墙角,有一块铁疙瘩。
好奇的捡起来,咦!这东西怎么这么熟悉,好像与我有心灵感应,似曾见过,但这黑不溜秋的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是爹爹打铁剩下的?
反正要去朝云观了,把这个带着,上面还有爹爹的气息,以后想爹爹了拿出来看看也好。
是夜,刘渊睡着了,手里握着铁疙瘩,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念与心产生联系,在梦里,刘渊看到离去的爹爹。
一道谶语,在梦中反复响起。
人生短暂,何为生,何为死?
天地万物,何为兴,何为亡?
昼夜更替,何为始,何为终?
似乎找不到答案,又似乎冥冥之中指引着什么。
第二天醒来,梦中的记忆竟然如此清晰,刘渊拍拍脑袋,我怎么会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月有圆缺,昼夜更替,福祸相依,因果相连,这也太高深了吧。收起铁疙瘩,起床洗漱完毕,出门来,张氏已经收拾完毕。
“娘,今天就要去吗?我想多陪陪娘亲和妹妹。”
“我也舍不得渊儿,昨天道长亲自来邀,再不去,怕不好。”
刘渊无语,双儿知道哥哥要去当道士,哭得稀里哗啦,拉着哥哥的手,不知道怎么才好。
母子三人手牵着手徒步向朝云观走去,想到家里以后只剩下娘亲和妹妹,刘渊鼻子酸酸的,心里暗暗狠,一定要早点学成归来,陪伴娘亲和妹妹。
很快,朝云观山门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