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同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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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脸色柔和下来:
“这回的个人信息是真的嘛?姐姐悄悄跟你们说,像今天这种情况,我们所里会上报的,到时候你们会有一笔奖金,还会给你们县上和学校感谢信呢,你俩就等着出名吧!”
奖金吗?太好了!想睡觉就遇上送枕头的,来吧来吧多多益善。至于出名,还是敬谢不敏啰。
姐妹俩走出派出所,丰雪拉着姐姐的手就跑。
丰英奇怪地问道:“二妹你不是说去买书吗?这又是要去哪里?”
“我们回刚才的地方去,我要去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姐妹俩气喘吁吁停在一扇破败的门前,丰雪一边敲门一边喊:“姐姐,姐姐你在吗?我回来了。”
门缝里露出一双谨慎的眼睛,随后门开了。
丰英打量着面前的女孩,感觉她很面善,就好像以前见过似的。
丰雪说道:“姐姐,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我没事了,所以回来看你,这个是我亲姐姐,你别怕哈!”
女孩不好意思的说,“我没帮什么忙,后来听说公安抓人了,我就知道你安全了,你们以后一定要小心点。”
“知道了,姐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这里就是你家吗?你爸爸妈妈呢?”
丰雪的眼睛紧盯着女孩,不错过她脸上任何的细微表情变化。
女孩苦涩一笑,
“我,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以前的我叫招弟,后来才知道我是抱养的,我亲爸亲妈到底在哪里呢?我也不知道。”
丰英给妹妹使了一个眼色,说道:“额,妹妹,不好意思啊,我妹妹不懂事……”
“没啥,是我自己命苦,我都习惯了。”
丰英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养父母呢?你怎么一个人在家?”
“这里不是我家,我是扒火车逃出来的。”
丰雪双手抱住小姑娘的腰,心疼的说:“姐姐你别难过了,我们两姊妹都是好人,你愿意跟我们说说你的事吗?”
招弟拉着她们进了空荡荡的房间,在简易床铺上坐了下来。
丰雪变戏法般摸出一个糖塞到招弟嘴里,说道:“姐姐,你吃,很甜的,吃了心情就会很好的。”
被她这么一打岔,招弟也没那么难受了,她语气平淡地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有记忆是从三岁多四岁开始的,那时候,父母对我还算好,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也跟其他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
“过了几年,妈妈生了弟弟,爸爸妈妈的重心都转移到弟弟身上了,我也不怪他们。小学毕业,妈妈就不让我读书了,让我在家照顾弟弟,我就一直在家里看弟弟,做家务。”
“可是,从小到大我经常做同一个梦,梦很奇怪,刚开始我是在一个很热闹的地方,竹笼里有很多小黄鸭子,毛绒绒的挤在一起呷呷叫,乖得很……然后,我又一个人在一个黑乎乎的地方,伸手就能抠到泥土,四周没有别人,也没有任何声音,就像是躺在一口棺材里,每次我都是在这里被吓醒的……”
丰雪心下了然,她用力握了握招弟粗糙的手,似乎在传递给她勇气。
“后来,这个梦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我很害怕,就去问爸爸妈妈,结果他们把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还警告我不要出去和别人说,不然,别人会说我有精神病。我再也不敢提了,以为我真的有病……”
说到这里,招弟的眼里有了水光,
“有一次,弟弟把我精心保存的小学课本撕烂了做纸飞机,我很生气,就打了他一巴掌,他顿时对我拳打脚踢,还说我是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他才是父母亲生的……我当时就呆住了。”
“这次我没吱声,悄悄去了村东头的孤寡奶奶家里。我问她知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她叹了一口气,说那年我是一个哑巴带过来的,当时大概两岁左右,穿的很洋气,说着一口城里话,我养父母很防备,她没有听到别的信息。”
“我回了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拼命干活来讨好他们,可弟弟越来越横,每次他无理取闹我都会挨一顿毒打,我好想去找我的亲生父母,可我没有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那后来呢?你又怎么逃出来的?” 丰雪问。
“有一天,他们做了好吃的饭菜,突然对我嘘寒问暖,我提心吊胆防备着不敢放松警惕。原来,他们帮我定了一户人家,是隔壁大队长的儿子,鼓吹那家条件很好我嫁过去是享福的,可那家的儿子是个憨憨,都二十好几了,我还不到十二岁!”
眼泪在丰英的眼眶里打转,她无声地往招弟身边靠了靠,用手轻轻拍着招弟的肩膀,心疼的说道:“没事的,妹妹,没事的哈。”
招弟抹了一把脸上泪水,继续说道:“我很想对他们大吼我不愿意,可我只能高高兴兴的答应了,他们说翻过年就看个好日子过门,我先过去,等长大了再结婚。”
“过完年,家里就送来了好多聘礼,养父母每天都乐呵呵的。我不甘心从一个火坑跳到另外一个火坑,我一定要逃出去!那天晚上,我去孤寡奶奶家跟她告别,因为她是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她跟我说,一直往东跑大约十几里地,就有一个火车站,货车要在那里停,只要能爬上火车我就自由了。她还把攒了很久的钱都给了我,我不要,她就说穷家富路,等我以后找到父母就好了。我就这样扒火车来到了R城……”
丰雪在心里默了一下,又问道:“姐姐,你今年多少岁了知道吗?”
“按奶奶的说法,我现在可能十一岁多不到十二岁的样子。”
“那你是怎么在这里落脚的?”
“刚开始我省着钱买东西吃,很快钱用完了……有天无意中来这里,现这个房子空着没人住,就留下了,破是破点,但比桥洞安全多了。”
“说来也奇怪,自从逃了出来,我就再也不做那个奇怪的梦了。但每晚睡觉前我都把那个梦仔细回想一遍,因为那很可能是我找亲生父母的线索。
按照奶奶的说法,我肯定是城里的娃娃,到底是谁家把我弄丢了呢?所以我常常在大街小巷转悠,瞅电线杆子和墙上,看有没有找娃娃的,你别说,我还真看到过几次,可惜都跟我对不上……”
招弟脸上全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