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厌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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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鸟语花香,木香院里却死气沉沉,偶尔还传来几声婆子的哭泣声。
姬玉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院子里瞧了瞧,胡婆子听到动静,赶紧一脸欢喜地跑了过来,看见两个丫头空着手过来,便立刻沉了脸:“哪个院里的小姑娘,旁边玩去。”
姬枝儿失了老爷的宠爱,虽说老爷并未苛刻她的吃穿用度,但是底下的人惯会逢高踩低,连她们这些院里的丫鬟婆子也跟着受气,得的好处更是没有往日多,之前大家都跟着过了一段油光水滑的日子,如今清汤寡水的,谁受得住啊,听到动静,还以为自己今儿去闹了一场,老爷那边大慈悲让人送东西来了呢,不成想是两个面生的丫头。
姬玉可是亲眼看到这个婆子在前面闹,还以为是一个心善的,没想到这变脸的功夫真是了得,面上就有些不悦了:“我是星阑院的丫头,二小姐让我们来瞧一瞧小娘。”
胡婆子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都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二小姐抢了老爷的宠爱,如今星阑院倒是过得风生水起的,她们木香院恨不得连半点荤腥都混不上,她如今最后的希望就是姬枝儿生个大胖小子,自己混成三少爷身边的掌事婆婆,以后才有好日子过,二小姐长得好看又怎么样,终究是个女娃:“哟呵,二小姐让你们来看小娘,也不知道带些东西,果真是在外面长大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什么?”姬玉简直要被气死了,这个婆子是在说氏神没有规矩?士不忍孰不可忍,她个子虽小,但是力气却不小,狠狠地用头朝那婆子腹部撞去:“你再这样说二小姐,我就和你不客气了。”
胡婆子被撞得四仰八叉地倒地,气得拿起旁边的扫帚要打姬玉,姬蕨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再闹,事情闹大了,我可兜不住,到时候老爷要打卖你,那就是你的福气了!”
胡婆子眉头一皱,一把甩开姬蕨:“你们平白无故闯入木香院,老爷凭什么打卖我?”
姬蕨见这婆子冥顽不灵,一声冷笑:“凭我们进来的时候,老爷跟季管事说,只要惹二小姐不开心,就直接打死。难不成我们不能惹二小姐不开心,您就可以了?我倒不知道,都是奴才,您是不是比我们高贵几分?”
胡婆子瞪着眼睛,满脸怒容。
姬蕨没有再看她,领着姬玉就往卧房里去,旁边的粗使丫头婆子都小心地避让着,如今木香院的人就要夹紧尾巴做人,胡婆子这不就吃了排头吗?
已经春日了,卧房里还挂着冬日的布幔,姬枝儿正靠在窗边的躺椅上小憩,风吹动着她的丝。
姬蕨从床上拿了一床薄被,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谁知,刚碰到她,她就睁开了眼睛。
看到姬蕨的那一刻,姬枝儿不可置信地坐起身:“阿蕨,你怎么来了?”
姬玉也上前一步,看着姬枝儿隆起的腹部,担忧地说:“枝儿姐姐,我和阿蕨姐如今都在二小姐院子里当差,二小姐的星阑院就在木香院旁边。”
那日在门口,姬枝儿见过姬澹和姬玉,但是那日她自身难保,未免牵连他们,便没有相认,现在,听了她的话,她鼻尖微酸:“玉儿,你不才六岁吗,怎么也卖身成奴了,我就知道,姜氏一族言而无信。”
成了奴隶已经是耻辱了,她还怀上了姜通的孩子,姬枝儿无法面对肚子里的孩子。姬氏与姜氏不共戴天,她怎么可能怀上仇人的孩子,而这个孩子也会成为她的仇人,所以,她不愿意吃饭,甚至不想活了。
姬蕨把被子盖在她的肚子上,心疼不已:“你为何不吃饭?可是怀孕心情不好?”
姬枝儿垂头看着隆起的肚子,默默垂泪:“我想饿死他。”
姬蕨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一把把姬枝儿拥入怀中:“枝儿姐,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和他没有关系的,他是你的孩子。”
“他是我的孩子,也是姜通的孩子,也是姜氏的人,姜氏是我们的敌人。”姬枝儿突然一拳捶在自己的肚子上:“他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不死?”
姬玉个子小,看得真切,在她第二拳要下来的时候,一把抱住她的肚子:“枝儿姐姐,你别这样,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姬氏与姜氏通婚上百年,姬氏有姜氏的人,姜氏也有姬氏的人,分不开的,分不开的,你且忍一忍,忍一忍,如果实在不愿意留在这里,等族长爷爷把你和孩子都赎回去,让他跟着我们姓姬。”
“族长要赎我们回去?”姬枝儿双眼含泪:“真的吗?”
就是一旁的姬蕨也难以相信:“阿玉,是真的吗?”
姬玉脸上挂着泪珠,往窗户外面看了看,见婆子丫鬟都在忙,便拉着姬枝儿的手压低声音说:“你们还不知道吧,氏神显灵了!”
姬枝儿和姬蕨齐齐吸气,压抑着心中的喜悦:“真的?”
姬玉这才认真地看着姬枝儿:“我不是被姜氏抓来当奴隶的,是我自愿来做活的,不仅是我,姬氏城不少人都来姜氏城,或者姚氏城做活了,族长说,如今虽然氏神显灵了,但是氏神神力微弱,还需要香火和供奉,我们出来做活,一是养活自己,二就是给氏神挣香火贡品,等族中到时候赚大钱了,族长就把大家都赎回去。”
姬枝儿和姬蕨拉着手激动不已,只要氏神显灵了,他们的生活就有奔头,为奴只是一时的,他们绝对不会一世为奴。
姬玉谨记族长的叮嘱,绝对不能透露氏神的身份,所以忍住没有说。
一瞬间,姬枝儿的心情就好了不少,她赶紧起身走到妆镜前,拉开抽屉,里面有个匣子,装着一些钗子珠花,她一把把匣子塞到姬玉的怀里:“你什么时候出去,把这些送到族里去,让族长换成香火贡品。”
姬玉立马摆手:“这个我带不出去,再说我现在也不能随便回族里,这样,我回去跟姬澹说,让他寻个空档出门出去让人给族长带个话。”
姬枝儿想了想,就是她也不能随便出门,更不要说从府里带什么东西出去了,如今她虽然是小娘,实际上也就是个奴隶,出门的话,婆子们都会检查的,府里的东西哪里能随便带出去?
“好,那你让阿澹托人给族长带个话。”
“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