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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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翻滚,黄沙漫天。
季林带着棺椁匆匆而来,因为是临时去棺材铺子买的,棺材的尺寸很大,他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吩咐道:“小心点,小心点!”
抬棺人是棺材铺子安排的,这些人常年和棺材打交道,没有那么多禁忌,笑着说:“大人放心,这抬棺的扁担对我们来说就像士兵的刀剑一般,不会出错的。”
季林在前面带路:“今日风沙大,各位还是当心些,小心风沙迷了眼睛。”
“大人放心,放心!”四个抬棺人,抬着棺材脚步轻盈地跟在季林的身后。
季林抬头看了看天:“估计要下大雨了!”
族学肯定是不允许在此处停棺的,入殓之后即刻就要离开,只是,若是遇到雨天也是麻烦,季林忧心忡忡。
好不容易,紧赶慢赶,刚到院子门口,一阵飓风袭来,季林立马抬袖阻挡黄沙,自己的身子被飓风吹得左右晃荡,他没有办法,立马扶住墙壁,回头对那四个抬棺人说:“当心!”
“无妨,无妨,这风吹不动我们的!”四个抬棺人被实木棺材压着,即便是飓风也吹不动。
季林刚要松一口气,突然,看到抬棺人被飓风吹得东倒西歪,他想上前,却现自己半步都走不了,今日这风着实诡异了一些,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当心!”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棺材落地,四分五裂!
季林的脸都吓白了,大喊道:“完了,完了!”
不仅是棺材裂了,四个抬棺人也摔倒在地,突然,大雨倾盆,如海水倒灌一般。
屋内,姚眉和姜书玥清理了姜燮身上的血迹,那件沾满了血渍的亵衣被脱掉了,露出他的上半身,那个被药覆盖的伤口越醒目骇然。
“季林怎么还没有来?”姚眉双眼已经哭肿了,看着儿子现在只能赤裸着身子,又是心酸又是难过。
此时,大雨倾盆,姜通走到门口,就见季林佝偻着身子站在院子门口,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包袱,就在他要抬步入内时,身子一个不稳,直接摔倒在地,怀里的包袱散开,是一套靛蓝色的寿衣,瞬间就被大雨淋湿了。
季林慌慌张张要拿起寿衣,可是寿衣不仅湿了,还满是泥土沙石,肯定是不能用了,他抬头,与站在房屋门口的姜通隔着雨幕相望:“老爷!”
姜通简直无语了,不悦地摆了摆手:“不要了,你先进来回话!”
季林只能不去管那寿衣,这才匆匆跑了进来,这么一会功夫,他已经从头到脚透湿了,站在廊下,裤脚处还在滴水:“老爷,刚刚外面风沙太大了,抬棺人不小心,棺材裂了,他们现在回去了,说是重新送一副棺材过来,刚刚我把寿衣弄脏了,现在再去买一件。”
姜通烦躁不已,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难受:“去吧,去吧!”
姚眉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更是心痛极了,看着自己的儿子光着身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临了,临了,连件衣裳都没有。”
一旁的姜维突然开始脱自己的外衫:“娘,把我的衣裳给阿兄穿!”
“不可以!”姚眉冷着脸按住他的手:“穿上!”
这时,姜通却脱下了自己的外衫,亲自上前盖在姜燮的身上,轻声说道:“听说鬼域冷极了,阿燮不要怕!”
姚眉神情一震,泪如雨下,就要去扯掉那件大衫:“死人穿活人的衣裳,不吉利!”
“有什么不吉利的。”姜通才不信这些:“他是我的儿子,难不成穿了我的衣裳就会害我不成,再说,我还穿过死人的衣裳呢,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姚眉痛哭不止,这个姜通混账起来是真的混账,好起来也是真的好,当初他父母去世时,家里已经一贫如洗,那个冬日他冷的不行,最后只能把父母的衣裳拉出来穿,这才勉强熬过了那个冬季,一想起这些,她又是心疼不已。
而此时坐在廊下的姬南初,四周已被风沙雨水裹挟,小小的身体犹如深陷漩涡,可是却不动如钟,突然,她手指翻飞,口中喃喃!
“风!火!雷!电!破!!!”
突然,她双目怒睁,手指如一柄利剑指向虚空!
霎时间,风停、雨歇、云散!太阳又重新照耀着湿漉漉的大地。
听到屋外的声音,姜书玥忧心忡忡:“南初今日真是被吓到了,现在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我还还是让姬妆他们先带她回去吧。”
姜通点了点头,南初还小,才三岁,三魂七魄都未稳,今日却亲眼目睹姜燮中箭,看她身上也沾满了血迹,跨过门槛走到廊下:“南初,爹爹让姬妆带你先回府,可好?”
姬南初站起身,面上无一丝表情,就连那双眼睛,也冷得如寒冰一样:“阿兄怎么样了?”
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姜通心疼不已,俯身就要抱她:“你先回去,你阿兄也能走得放心。”
姬南初越过他,抬步就要往里走:“我去看阿兄!”
姜书玥也到门口拦南初,苦口婆心地劝她:“南初,你别进去了,我让姬妆来接你好吗?你看,现在雨停了,你先回家好吗?”
姬南初抬头看着她:“阿姐,阿兄没事了!”
看到南初这个样子,姜书玥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南初才三岁,就亲眼目睹了如此恐怖的一幕,小小的孩子还接受不了阿兄就这样死了,揽过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南初,你先回去,在家里等阿兄好不好?”
“阿兄没事!”姬南初又说了一句。
姜书玥摸了摸她的额头,看向姜通:“父亲!”
姜通叹了一口气,俯身就要去抱南初,看来她还是无法接受姜燮已经死了的事实。
这时,一直跪坐在榻边的姜维突然感觉姜燮的胸口动了动,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他惊得张大了嘴巴:“阿兄,阿兄,阿兄活了!”
他这一嗓子,如平地一声惊雷,活了?姜燮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