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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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卯时,正院就掌了灯,紧接着卧房外响起婢子轻轻叩门的声音。
“夫人,时辰已经到了,再不起就迟了。”
姚眉本来睡得深沉,一听到敲门声就惊醒了,心中忐忑:“昨日,昨日刮了一夜的风,今日恐要下雨!”
“大小姐和小公子已经去后花园了,二小姐说了,若是夫人迟了,今日就多练半个时辰。”婢子小心地提醒道。
姚眉在心中哀嚎一声,南初那个小丫头,真是雷打不动,虽然已经春日了,但是春寒料峭,昨晚一夜的风,她都能听到狂风吹动窗棱的声音。自从跟着吃了几日那丫头做的膳食,的确感觉气色好了些,连身子也轻快了些,没想到那丫头说要趁热打铁,每天天不亮就把大家薅起来晨练,从无间断,这才七日,她感觉自己瘦了一大圈。
能不瘦吗?南初弄的那些养生药膳,无色无味,吃得她几欲作呕,一天都吃不下什么东西,每日还要晨练。
“进来吧!”姚眉叹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起床。
婢子们推门而入,忙着给她洗漱更衣,一刻钟之后,她就哆哆嗦嗦地出现在了后花园。
这里哪里有半点后花园的样子,鲜花灌木全部被拔掉了,连那条小溪也被填上了,地上的黄土被夯实,这哪里是花园子,明明就是一个小校场。
南初坐在廊下的蒲团上打坐,风吹起她的衣摆和碎,廊下挂着的灯笼在冷风中摇晃。
“娘亲!”姜书玥和姜维正在跑圈,看到她,立马说道:“娘亲,你已经迟了,南初说你今日要多练半个时辰。”
冷风吹得姚眉的脸庞僵,听了姜书玥的话,她连四肢都僵了,立刻看下一旁的沙漏,狡辩道:“我就迟了一刻钟,为何要多练半个时辰。”
姜维在寒风中跑着,上蹿下跳,犹如猴子:“娘亲如果不想加时辰的话,就亲自同南初说。”
姚眉咽了咽口水,目光往南初身上瞟,自己还未开口,她就睁开了眼睛:“夫人别磨蹭了,若是继续磨蹭,就多加一个时辰。”
“不,不!”姚眉立刻慌乱地摆了摆手,摆动四肢跟在姜书玥身后:“我现在就跑,现在就跑。”
一旁的姜维捂着嘴巴笑。
姜书玥慢了一会,等姚眉追上她便说:“娘亲不是说等阿兄好了就回姚氏城吗?我看这几日娘亲瘦了不少,皮肤也细腻了一些,若是按照南初的方法,不出半个月,娘亲就会大变样。”
姚氏城!
曾经姚眉因为肥胖、丑陋,成为了姚氏城的笑柄,即使她嫁给了姜通,那些人也不会说她半分的好,只会同情姜通娶了一个丑妇,若是,若是自己这次能变美一些,总能得那些人一分的称赞了吧。
心中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就越来越快。
跑完圈之后,他们要做一些奇怪的拳法,刚开始做的时候,无法保持平衡,大家东倒西歪的,做了这几日,倒是有了架势,看着彼此滑稽的姿势,后花园笑声不止。
一夜狂风吹得书斋外面的矮竹沙沙作响,姜通一夜辗转难眠,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内心满是孤寂。
“老爷!”季林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在卧房外面。
“进来吧。”姜通起身,声音有些哑。
季林安排小厮和婢子入内,不一会,姜通就洗漱完毕,他今日穿了一件墨蓝色的大衫,搭配同色的头巾,年近四十,依旧气质不凡:“夫人小姐们还在后花园?”
“嗯。”季林亲自递上一杯热茶:“接连好几日了,都没有断过。”
“阿燮那边怎么样了?”
“我已经去看过了,说是昨夜睡得很好,我过去的时候,公子已经吃完药膳在看书了。”
姜通点了点头,端着茶喝了一口,垂目不言。
季林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今日在家里用早膳,还是出去吃?”
最近这些日子,夫人小姐少爷们都在后花园练到已时才吃第一顿,而老爷每日要早起巡铺子,早膳自然用得早一些,以至于这些日子,老爷都是孤苦伶仃地一个人用早膳。
“去后花园瞧一瞧吧。”姜通起身,以前姚眉和孩子们每日都缠着自己,他心烦不已,如今自己的书斋冷清得没有半个人影来,他又觉得萧瑟极了。
“是。”
后花园里,远远地就能听到他们酣畅淋漓的笑声,走近些,看到他们笑得眼泪乱飞。
姜通站在一根柱子后面,看着园子里,姚眉、姜书玥、姜维站在中间,摆弄着各种拳法,南初拿着一根界尺在他们手上腿上敲敲打打,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真的很像一位夫子。
“老爷!”季林往廊下指了指。
姜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姜燮坐在四轮车上,旁边放着一盏琉璃灯,他在垂头看书,偶尔抬头看向笑作一团的人,嘴角也带着笑意。
咳咳咳!姜通想说什么,突然被冷风呛到,一下子忍不住,微微俯身咳嗽起来。
“爹爹!”南初听到声音抬眼看去,见是他,笑着走上前:“您咳得这么严重,是病了吗?”
姜通摆了摆手,刚想说只是被风呛住了,咳嗽声却止不住。
这时姚眉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过来,有些担忧:“莫不是着凉了,老爷还是不要在这里吹冷风了,赶紧回去吧。”
南初也说道:“爹爹,您赶紧回去吧,这里风大。”
姜通没有办法,只能狼狈地任由季林扶着回了书斋,喝了一些热水,咳嗽才止住,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有些气恼,不想去巡铺子了,吩咐季林:“你去告诉夫人小姐,就说我病了!”
“啊?”季林脑子懵,在看到姜通投递过来的眼神时,恍然大悟:“行,那老爷先歇着,我这就去通知夫人小姐,再请大夫过来瞧一瞧。”
“嗯,去吧。”姜通板着一张脸:“大夫那里好生交代一下。”
“是,是是。”季林一边应道一边退了出去,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