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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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的大殿,残破的法相,供桌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蜘蛛丝。
姬南初盯着法相瞧,看到法相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冒出一丝光,那里藏着一双眼睛,此刻,两束视线在空中相撞。
不一会,姚子青就拿了香火贡品进来,即便这里已经是荒废的神庙,破败的法相,大家对于氏神本能地敬畏。即便不用下跪,放些香火贡品也是应该的。
“傅氏神,我和小妹不是有意闯入的,对不起,对不起!”姚子青摆好了贡品,燃起了香火,拉着南初给法相作揖:“我妹妹还小,若是傅氏神有什么不满意的,报应到我身上,别伤害我妹妹。”
姬南初作揖之后抬起头,刚刚的那双眼睛不见了。
做完这些,姚子青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拉着姬南初就要往外走,突然啪嗒一声,她吓得几乎要跳起来了:“什么东西?”
是法相内部传出来的声音。
姬南初牵着她的手,回头看了一眼法相:“阿姐,走吧,又跑出来一只猫。”
出了神庙,姚子青眼睛泛红,刚要喊姚眉和姒云,突然看到坐在马上,手持火箭的姚思廉一脸阴沉。
“思廉!”姒云面上惊慌,扯着马鞍:“你万万不可做毁人神庙之事啊。”
不论是哪个氏族的神庙,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禁地,即便是战败的氏族,神庙也是这个氏族最后的尊严。
姜氏大败姬氏,也不曾派兵闯入他们的神庙。
毁人神庙之人将会受到诅咒,这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规矩,即使,氏神已经沉寂。
“只有你们这些妇人才会相信那些鬼话,若是真有诅咒一说,我姚氏早就死干净了。”姚思廉弯弓搭箭,箭头的火苗猎猎作响:“只有彻底毁了这神庙,傅氏的人才会绝了报复的心思。”
如果神庙真的被烧了,藏在法相里的人也会被烧死,姬南初并不觉得傅氏之人罪不可恕,他们被人侵占了城池,被屠杀,而手持刀剑之人却不允许他们反抗,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她轻轻捏了一个诀,嘴中喃喃。
呼!一阵风吹过来,剑尖上的火苗熄灭了。
众人一惊。
姚思廉眉目一沉,冲身后的小兵大喝一声:“上箭!”
又一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箭被递到了他的手上,他继续弯弓搭箭,瞄准。
呼!火又熄了。
这下,姒云的脸色越难看了:“思廉,不可啊,不可!”
就是姚眉也心生胆怯,这火箭都是浸泡了桐油的,按理说是不会被风吹灭的,可是,现在却熄了两次,由不得不怕。
以往氏城之争,也是要毁人神庙的,只是那些毁了神庙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渐渐地,大家就心生忌惮了,当然也有那不信邪的人非要一试,下场如何,一时也不得而知,倘若真的有诅咒,那这诅咒就会永远像一把悬在脑上的刀一般。
“阿兄!”姚眉的脸色也变了:“眼不见为净,若是阿兄不想看到这神庙,把门封了就是,万万不可做毁人神庙之事,家中父母尚在,孩子还小。”
若是家族真蒙受诅咒,伤了老人和孩子可怎生好啊!
姚思廉却不信邪:“上箭!”
又一支箭被他接入手中,这次,他快地射出的箭,可是带着火的箭连神庙的门板都没有挨到就摔落在地,连带着那簇火也熄灭了。
姚思廉眼神微眯,按照他的臂力,箭绝对不会连门板都挨不着,就算他只随便一射,也不会只有这么短的距离,他抬头看着神庙,傅氏神早就沉寂了,这神庙也已经荒废了很久,即便只在外面,也能看到它的荒凉,难不成真的有诅咒?
“父亲!”姚广孝和姚子青也惨白着一张脸上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少年少女初长成,即将成家立业,姚思廉从来不信诅咒之说,可是,三支熄掉的火箭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座神庙。
“现下天干物燥,这神庙掩在老街之中,前后左右都是房屋,若是烧了起来,火势恐怕控制不住,说不定整个老街都会陷入火海。”姬南初缓缓说道,配着她那一张天真烂漫的脸,这理由倒也义正严辞。
姚绥也在一旁说道:“曲长,烧不得,不少达官贵人已经定了这边的铺子和宅子,若是真的烧起来了,只怕不好向族长和部校大人交代。”
姚思廉神情冷凝,似乎犹豫了一会,这才说道:“那就暂且将前后门都封上!”
姚绥立刻一喜:“是,是,是!”
若是姚思廉真的下令要毁傅氏神庙,他们这些小兵小将将当其中,到时候诅咒加身,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姒云和姚眉都松了一口气,彼此瞧了一眼。
“行了,我们铺子宅子都看好了,先去驿站吃点东西吧,吃完了就能往回赶了。”姚眉招呼大家上马车往驿站而去。
姚思廉也觉得他们应该早些回转:“城中还有傅氏余孽,方才就是他们放火烧山,真是螳臂当车。”
上了马车,姚眉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真不该今天就着急忙慌地过来,应该再等几天的,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匣子,递给南初:“南初,来,吃点东西,刚刚吓到了吧。”
“没有。”南初摇了摇头,抱着匣子吃了起来。
一旁的姚子青现在还惨白着一张脸:“我都要吓死了,南初却巍然不动,有名士之风啊。”
“子青,现在你的确看起来白了一些。”姚眉想着缓和一下气氛。
姚子青的脸都被吓白了,当然比平常白一些,她立刻拿出镜子:“真的吗?真的白了一些?”
骑马走在一旁的姚思廉眉头微皱,呵斥道:“要那么白做甚,要说我,不论男子还是女子,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才是最重要的,乱世之中,肤白貌美只会让你们沦为玩物。”
一马车的女人瞬间都沉下了脸,这个姚思廉自己长得五大三粗,那张脸着实能让小儿止啼,还不让别人漂漂亮亮的,嫉妒,绝对是嫉妒!
“小心!”本来在吃点心的南初,突然一把把手中的匣子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