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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不语。他再不敢停留,转身想走。
身后却冷不丁传来声音,“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对吧?”
江屹驻足,几秒后才回头望去。简唯抬眸,很安静地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但这就够了。
简唯点点头,然后再点点头,“你知道,所以你不让我说。你拒绝了我……”
“简唯……”
眼眶有点发热,她只觉得胸口阵阵生疼,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受。
应该走了吧,再留下去也没有意义。可她像是被附了身一样,慢慢朝江屹走去。因为脚上有伤,每一步都挪动得很艰难,可她最终还是站到他面前。
简唯仰头望着他,努力露出微笑,声音里却透出哽咽,“既然你知道,那我也要问你个问题。阿屹,你喜欢我吗?像我喜欢你这样,你……喜欢我吗?”
*
“明天有一个杂志拍摄,三个专访,其中一个是视频网站的,两个是报纸的,这些都在北京。然后晚上11点的飞机,我们去上海,后天你要出席那边的一个剪彩活动,紧跟着我带你去见几位制片人,聊聊接下来的合作……”
朱静说到这里,忽然顿住,问:“你有在听吗?”
江屹坐在沙发上,右手玩着一支钢笔,淡淡道:“你说。”
朱静忍下口气,接着说:“还有今天晚上,谈得很不错,不出意外的话,你跟颖洁可以一起去演《唐宫雪》了。”
“我记得跟你说过,我不想演这部戏,今晚我过去,只是为了帮颖洁拿下这个项目。”
“那边的要求就是,你们捆绑打包,你去了,她才能去。这个我也跟你说过了。”
江屹沉默一瞬,“那就推了。这种吸粉的偶像剧我已经演了太多,不想继续重复。”
朱静终于忍不住了,“我本来不想提的,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故意跟我对着干吗?你去A大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又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在微博上给她撑场子就算了,这次居然直接把人给抱回来了,我要是不帮你压新闻,你信不信明天就传遍全国了!”
她声色俱厉,以往这种时候,江屹都会顺着她,至少态度会好一些。可今天他盯着她半晌,忽地一笑,“你不帮我压新闻,那我还要你这个经纪人做什么?”
“你……”朱静张口结舌。
江屹随手一扔,钢笔重重砸在地上,清脆的声音,让人听着心里一惊。
他的眉眼是从未有过的冷凝,“静姐,你不用再成天防贼似的盯着我,我知道该做什么。相信我,如果我不是对自己足够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听你说接下来的工作了。”
朱静听出他话里的暗示,盛怒之中也忍不住一慌,“你做什么了?你跟她……”
“没有,什么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所以这件事翻篇了,可以吗?”
朱静僵在那里,好一会儿,也冷冷笑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你和简唯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我是拆散你们的恶人?你觉得自己特悲壮?”
江屹看着她,片刻后摇了摇头,“不,你不是恶人,我才是恶人。”
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走廊没有人,他一路走到电梯前,按了往下的按钮。
虽然朱静脾气暴躁,但他感激她的知遇之恩,也习惯了让着女士,所以每次她发火,他都是尽量顺着哄着。这还是头一回,两人爆发这么激烈的争吵。
他知道自己在迁怒,但他忍不住。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想起简唯最后问他的话。那一刻她的眼神,那么难过,却又闪烁着微薄的期盼,让他几乎不敢直视。
“屹哥,屹哥你等等……”林皓气喘吁吁跟上来,“你说你出来也不穿件衣服,当心感冒……”
他把大衣披到江屹身上,电梯门也在此时打开,江屹先走进去,林皓立刻跟上。
金属门合上,两人都没有去按楼层。
林皓打量江屹神情,斟酌道:“其实,如果你真的喜欢简小姐,咱们可以想想办法。偷偷的,别让公司知道,咱们瞒好一点就是了……”
他今晚旁观两场争执,实在有些淡定不了。屹哥这日子也过得太苦了,累死累活不说,连喜欢的女孩子都必须昧着良心拒绝。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这样吧?
江屹看着为自己出谋划策的助理,明白他的想法。本不想理睬,可沉默片刻,还是说:“今天我跟肖总喝酒,提到女朋友,我跟他说了一句话,你猜是什么?”
林皓摇头。
“我说,我现在就算有女朋友,也是守活寡。毫无意义。”
江屹说着,又想到简唯。她还太小,也太单纯,不明白许多事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简单。
他们不能在一起,不单是公司阻挠,还有他自己的原因。
他现在忙成这样,每天工作近20个小时,许多时候都是全靠意志力才能挺过去。这种情况下,哪儿还有功夫去谈恋爱?
就算他和她在一起,也只是个虚名,他根本不会有时间陪她。这样的恋情太辛苦,尤其是对她,时间长了,总会受不了的。
而他,也不确信自己在极端疲惫的情况下,还有没有精力去宽慰她的情绪。
心里的某处沉下去,脸上却淡淡笑了,“我和她认识,一直觉得很开心。我不希望弄到最后,大家都不开心,甚至互相怨恨……”
林皓懂了他的意思,一时无言。好半晌,才叹口气,“听你这么讲,我都不知道你和简小姐遇到,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江屹轻声道:“是好事。只是我们,相遇在一个错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