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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见一愣, 随即坦然承认,“没错,我打算离开。”
预感成真, 太宰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沉默片刻, 才道:“准备去哪里?是离开横滨, 离开这个国家,还是……离开这个世界?”
星见眼底茫然,“不知道啊,走到哪里是哪里吧。”
“能不走吗?”
星见摊开掌心, 白皙的手掌在阳光下散发着莹润如玉的光泽, 甚是纤细可爱, 他却只看到满目血色, “等到我掌控了力量, 会回来看大家的。”
顿了顿,他道:“再待在这里,会伤害到别人。”
悠悠长叹里夹杂着一丝自我厌弃, 听得太宰呼吸一滞, 挽留脱口而出, “我能保护好自己不受伤害, 你留下来吧。”
“你可以保护自己, 可是别人不能啊……如果我对景吾、秀明他们下手, 他们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这么多天以来星见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惶恐不安,“这些天每天做梦我都梦见自己贯穿了人的胸膛, 里面有你, 有大叔, 也有其他熟悉或不太熟悉的人。”
“我吓得醒来跑去洗手间, 可手上黏腻的触感怎么都洗不掉,鼻尖萦绕的血腥怎么都冲不散……太宰你知道么,我怕啊,我怕一觉醒来你们就浑身冰冷地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太宰心里一紧,再也忍不住,他将无助的少年揽进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抚着那单薄的脊背,“你可以试着依赖下别人。”
太宰很清楚看似羸弱纤细的少年有多厉害,根本不用别人保护,可他还是忍不住心疼。
想要护着他,想要为他撑起一片天空几乎成了刻在肌肉里的本能,哪怕少年本身并不需要这些。
太宰比星见高出一个头,刚好可以将下巴抵在星见发顶,下巴轻轻摩挲着细滑冰冷的发丝,极佳的触感令人爱不释手。
只是星见的沉默令太宰心里越发没底,他环着星见的长臂不由紧了紧,似乎这样就能将少年永远留在自己怀里。
“抱歉。”星见软糯到令人心底发甜的声线在此时听起来格外无情,“这件事没有人能帮我,你也很清楚不是吗?”
是啊,神的领域又岂是凡人能随便触碰的,即使他再自命不凡自诩聪慧,也清楚他们之间隔着天堑。
他们,星见和他,和乱步,甚至和中也……都是他们。
星见和他们不一样。
太宰沉默下来,只是怀抱更紧了,仿佛要将人嵌进自己身体里,弄得星见有些疼。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一对不舍分离的恋人,看得站在门口的乱步鼓了鼓脸颊。
乱步一口将本来打算分享给星见巧克力棒吞掉,然后蹦到两人跟前。
“你们在玩什么,我也要玩!”
也不等两人回应,他长臂一伸从背后抱住星见。
乱步平日里稚气十足,以致于很多时候大家都会把他当成小孩子对待,却忽略了这人其实是身高腿长的成熟男性,他这么一个熊抱过来,什么暧昧气氛都被冲散了。
此时太宰在前面乱步在后面,星见只觉得自己像块夹心饼干被夹在中间挤得难受,“喂,你快放开我啊。”
乱步拒绝,“不要,要放让太宰放!”
星见无奈:“太宰……”
太宰不甘示弱,也任性起来,“为什么要我放手,明明是我先来的,要放也是乱步先放!”
两个大男人说起话来尾音上扬,带着撒娇的意味,即使如此任性的举动也让人无法生起气来。
星见心累无比,“那好吧,你们俩玩,我先走啦。”
说话间太宰怀抱忽然一空,温软纤细的少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没站稳差点贴到他脸上的乱步。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后太宰带着点嫌弃地率先开口,“乱步先生你离我远点,我的怀抱只属于星见,你不要再往我这里挤了,被不知情的人误会了可怎么办。”
“哼!”乱步稳住前倾的身形后立马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我也不是很想和你贴在一块儿。”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似乎有电闪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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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决定要离开,晚上星见躺在床上睡着后竟然做起了梦。
星见很清楚自己正在做梦,却怎么都无法挣脱清醒过来。
他“看见”自己如婴儿般蜷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像极了封印中的虚无,静默无声一片死寂。不知多久,黑暗翻涌起来,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天地仿佛倾倒在了滚筒洗衣机里,旁观的星见都感到耳晕目眩。
当晃动达到最高峰,天地忽然炸开,黑暗消失,白昼涌入。
星见不由闭上了眼。
当他再睁开眼时,看到了宇宙。
神秘,奥妙,深邃仿佛触手可及,无数玄妙的存在环绕在他身边渐渐组成一条绮丽的光带,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耳边诉说着喃喃自语。
不知不觉中星见再次闭上眼,于是他听到了来自远方若隐若现的呼唤。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