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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木门打开,一股霉尘之味扑鼻而来。
伴随着阳光洒进屋内,只有中央摆放一张破旧木桌。要说还有什么值钱东西,就是角落里那褪了色的烧水壶了。
再往里瞅,竖摆了两张炕床,都摆了些凌乱的床被和衣裤。
见屋内无人,路小三便大摇大摆地拿起桌上的酒葫芦,开盖闻了闻。
“嗯,是葡萄酒啊,不错。”一口下肚,“啧啧,好酒,留在这也是浪费…嗯…”便将酒葫芦顺到怀中。
接着他又掀开床被,一股浓烈的酸臭味猛地扑来。
路小三急忙捂鼻,忍不住称赞:“这大酸脚,真厉害啊!”
“怎么样,会有什么人躲在这吗?”温萤在后面问道。
路小三从脚臭味中回神,但余酸缭绕,不敢说得太大声,只得淡淡答道:“没有…”
温萤回过头,问青狐女:“你确定你家郎君在这里吗?可这什么人都没有啊。”
青狐女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门后面,眼神空洞,呆呆无神…
温萤察觉到异样,走上前去,顿时捂住嘴巴,瞪着蓝眼一脸惊愕。
见一只通体黄色的狐狸,正静静地躺在门后…已没了气息…
路小三在这时候走上前,随口问道:“怎么了,找到你家郎君了吗?”
待他看到地上的狐尸时,也不由惊住,“这…这就是你郎君…”
青狐女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地点了点头…
路小三惊怒交加,心道:“原来…她的郎君也是只狐狸,对啊,本就该是只狐狸,是我的问题,老是错以为他的郎君会是哪个受了魅惑的蠢蛋…
“下手之人杀得虽是只狐狸,但他夺走的是别人眼中最为重要之物,不管怎样,他都得死!”
温萤想要伸手安慰青狐女,伸到一半,咬了咬嘴唇,还是收了回去。
毕竟是痛失爱偶,她做不到感同身受,所以没有把握治好她的心伤。
青狐女缓缓瘫坐在地上,轻轻摸着狐尸,眼里含着泪道:“我来了…终于…”
她声音颤抖,好像随时都会放声哭出来一样。
温萤站在一旁,脸上蒙了层阴霾,喃喃道:“那人到底想要得到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它呢……”
青狐女抚着她郎君的尸体,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放声哭道:“都怪我!都怪我来晚了,我应该早点…答应他…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命的…”
听她这么一说,路小三顿时生怒,“还答应他?答应杀他全家么,连祖坟都给他搓成灰!”
温萤回过头,对路小三做了个“嘘”的手势。
接着她蹲到青狐女身旁,柔声劝道:“若是你早些用你的命去换他的命,那就一定会是好结果吗?”
青狐女闻声一怔,含着泪眼喃喃道:“好结果…”
温萤正色道:“若你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那人也不一定会遵守诺言。而且说不定,你和你丈夫都会被他所害,所以,请不要再自责了…”
温萤本不愿干涉,因为她觉得自己做不到感同身受,便没有资格去安慰对方。
可她生来最见不得就是悲剧,尤其是在生在她眼前的悲剧,她是一定要管的。
青狐女听了她言,微微一笑。
看起来虽然丑陋,但却美丽,因为每个人的微笑都是这世上最美的风景。
“你说得没错,事情八成会展成那样。”青狐女轻轻俯下身子,用头去蹭狐狸的腿,一点点蹭到狐狸的怀里,闭着眼,一脸享受。
蹭了会儿,又探出头来,轻轻含住狐狸的耳朵,含了一会,又在它耳旁悄声道:“谢谢…谢谢你这么多年的日夜相护…谢谢…”
这场面虽然突兀又滑稽,但却是狐狸表达最深爱意的方式。
温萤和路小三虽然不懂,但听她言谢,便当是某种道别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