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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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灯塔劝说着:“耀魔星!棱刺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为大家做了什么,我们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醒来以后音频接收器格外敏锐。这种程度的震荡已经让他脑际轰鸣,处理器卡壳了!好吧!他承认,主要原因是敲门的人是灯塔。耀魔星感觉整个世界都充斥着灯塔敲门的声音!他震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妥协:“进来吧!别敲了!这本就是你的舱室。”
门开了,灯塔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真的很抱歉……”
“你做得完全正确,灯塔,你不需要因此向我道歉。我也不会怪你……”看着这个第一个对他表露善意的汽车人,他实际上唯一的好朋友,无声的叹息一声,“我理解你的难处。”
耀魔星坐在显示器前看着他来到自己身边,按着他的肩膀,满是担忧的说:“看在我们……关系这么好的份上,求你……”
耀魔星不禁吃惊地仰头问他:“什么事情,需要把我们的关系拿出来说?”
灯塔靠近他,双臂抱住他的肩膀,火种仓贴着他的头。耀魔星有点不安,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看不见灯塔的脸,更无从得知他的表情,只能从他震动的胸膛感受到他激动的情绪。
“你……怎么了?”耀魔星疑惑的问。
灯塔低声说:“求你,别离开!好吗?”
“我并没有想要离开,灯塔,不用担心。”他不解,“这茫茫宇宙,我独自离开会锈死的。而且,想来,通天晓指挥官,也不会允许我活着离开。”耀魔星想起自己宣扬的控制程序的谎言,“如果我想要背叛他,想必他会立刻命令我,干掉自己。”
耀魔星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拍拍他,以增加安抚的效果,这样别扭的姿势,他就在灯塔的腰侧拍了拍。
灯塔像触电一样猛地一僵,放开耀魔星的肩膀,退开了些却又旋即握住他的双臂。好了,现在耀魔星能看到他的脸,却看不懂他的表情了!他收集到的那些数据,都不足以解读灯塔此时的情绪反应。
灯塔像是想要自己确信又像是害怕其他答案一样,大声强调:“不会的!耀魔星!他不会这样做!”
“好吧……灯塔,即使有人排斥我,我也不会离开。我知道,更多人是愿意接受我的。更何况,还有你,”耀魔星安抚的微笑,“所以,别担心了!我不会离开。”
耀魔星回身瞥了一眼显示器上的图像——
那是通天晓在独自旅行时,拍下的视频。陌生飞船,残破的驾驶室里,他正靠坐在耀魔星的那具棺材边,一条伤痕累累的手臂横搭在棺材盖上,舷窗外,是荒凉的异星环形山。通天晓一脸的疲惫:“希望,这颗星球上有能量体。否则,这或许,就是我最后的航行报告了!”
耀魔星知道,根据记录,那时候,通天晓全军覆没,只剩下他独自一人身负重伤独自流亡,飞船在战斗中损坏得非常严重,更糟的是,他并没有在那颗星球上找到能量体。但,他凭借惊人的毅力和坚强的意志,竟一点点修好了飞船,得以再次启航!终于,他在一次次送召集信号之后,遇到了救援和补给!即使,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他都带着自己,现在,他绝不会放自己离开。
耀魔星也并不想离开。他可没有通天晓那么勇敢坚强。他的意志无法支持他独自在宇宙中旅行。他想从汽车人这里得到能量供应。他更想知道,原生晶体到底是什么。
“你也不用为我的境遇担心,”他垂下目光故意不看灯塔,做出拙劣的故作轻松,耀魔星轻声说,“其实,我自己是无所谓的,一个从棺材里走出来的人,多活一天都是多赚的,还会在乎什么呢?”
灯塔握紧耀魔星的手臂:“别这样……你不能这样想……我们都希望你能真正成为我们的一员。”红色汽车人央求地看着光学镜和自己装甲同色的霸天虎军官:“耀魔星,你……你能不能……加入汽车人?”
加入汽车人?
背叛霸天虎?
想到这里,耀魔星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背叛,是他从来没有胆敢去想过的词。耀魔星曾经遇到过几个加入霸天虎的汽车人逃兵,和以平民身份加入霸天虎的汽车人间谍。有的直到他们死了,耀魔星拿到他们的大脑,才知道,他们一直在偷偷的给汽车人们传递消息!他们活着的时候,甚至和其它人一样,在战场上杀敌立功,也疯狂地虐杀过俘虏!根本看不出他们是间谍!所以,耀魔星一向不信任改变阵营的人,甚至深恶痛绝地将其列为要排除对象。
由己及人,耀魔星一直非常警惕汽车人突然对他下黑手,他从不让别人走在身后,以免在自己警惕性没那么高的时候干脆在背后突然来一下子。
可是……现在,身处汽车人阵营的俘虏,遇到了生存危机。顺着灯塔的劝说,背叛,是贪生怕死的耀魔星唯一有可能解决眼前尴尬处境的机会了。
不过,想到坚决厌恶自己的棱刺,耀魔星不由得苦笑:“可是灯塔,这不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的。棱刺船长非常敌视我。还有,听说,我在汽车人中的名声可不太好。”
灯塔用他淡青色的光学镜注视着耀魔星:“我知道做这决定不容易,但是,你知道吗?通天晓希望你能加入汽车人!”
耀魔星实际感受到的惊讶远大于处理器中的情绪数据推演出的喜悦:“通天晓希望我加入汽车人?”继而,他恍然:“……呵!为了原生晶体吗?”
“当然不是!是因为你救了我们!你需要和我们共处,而我们,也需要你!”
“棱刺船长不会同意。我不想让飞船的两个领导者起冲突。通天晓虽然是指挥官,但飞船,终究属于棱刺。”
“棱刺痛恨霸天虎,但是,如果你不是霸天虎了,或许,他就会接受你留在船上。求你试一试。我去和指挥官说!求你试一试吧!”
“……希望……如此吧!只是……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从上线开始就是霸天虎,没有人可以临阵退缩,没有人可以背叛。我们的大脑模块虽然简陋,但生产者绝不会忘记在里面编入服从霸天虎高阶军官的代码……让我为了活命改变阵营……”耀魔星心中满溢着恐惧无措,“很抱歉,我我无法立刻给你答复。”
感受到耀魔星的恐惧和彷徨,灯塔目露怜惜:“我知道做这个决定很难,但是……我恐怕,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棱刺很可能要违背指挥官的意愿,私自对你采取不利行动了!”
“棱刺?灯塔,或许,你忽视了一点。”耀魔星伸手在空中握了握,“我,并不是毫无战斗力的废渣。即使,我现在被卸去所有武器,但是,指挥官保留了我的力量。相信单凭我的拳头,棱刺也讨不了多少好处。”
“可是,那样的话,不论结果如何,你都再也无法继续留在飞船上!你本来就……棱刺一直对你的霸天虎身份耿耿于怀,”灯塔几近哀求,“耀魔星,就当……就当是,为了我……求你,加入汽车人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就可以继续维持现在的生活了!”
“就当是……为了你……”耀魔星口中低声重复着。在耀魔星看来,他们关系是不错,但是,其中的监管关系大家心知肚明。远没有达到可以为了彼此改变阵营的程度。耀魔星很确信,如果自己要求灯塔为了他背叛汽车人,灯塔绝不会同意。那么,灯塔凭什么会认为自己会为了他,背叛霸天虎,改投汽车人呢?所以,耀魔星觉得灯塔有点太一厢情愿了!
但,尽管不能理解灯塔的想法,“为了他”,倒的确是一个算是足够不那么让人排斥的借口了。改变阵营,为了崇高的友情,总比为了活命,更冠冕堂皇一点。如果棱刺决定要对他动手了,那么,必须尽快决断了!毕竟,失去生命,就失去了一切未来。在这里稀里糊涂地被处决,毫无意义。
那么,好吧!
耀魔星闭了闭光学镜。
为了活下去。
背叛制造者,背叛以前的自己,背叛以前自己所做的一切。
为了活下去。
加入汽车人。
耀魔星回身看了一眼通天晓的影像。至少,还好,是向通天晓投降,那可是汽车人二把手,他丝毫不会觉得屈辱。
*
耀魔星抬手关闭了屏幕,站起身来,低头看着灯塔,他听见自己说:“那么,为了你灯塔,为了我们之间的……友情,我想我需要求见通天晓指挥官。”
“我替你通报!”灯塔笑起来。
耀魔星没有错过灯塔光学镜里的释然和欢喜。
他没有情感,却时常搜集素材推演公式,编写情绪程序,根据程序做出正常人应有的情绪变化,假装自己是一个正常人。他表演出的情绪,足以乱真。欺骗,他一贯习以为常,可是这次,为什么他简陋的情感模块会涌出大量的愧疚数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