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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梁是边将,军中的马匹全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好马,李正坤所盔甲换得二千匹马,从傅皮到全军兵士都觉得这买卖做得亏,只有李正坤觉得这场交易简直是神来之笔。
自步兵换成骑兵,行军度之快,几乎出想象,不足一个月,李正坤便带着两千骑兵来到当阳城下。当然,两千骑兵中,还有几百伤残之兵,因为没有白粉疗治。
早有探马报至城隍大堂,当任城隍娄累急命关闭城门,并命府丞危重楼带兵上城楼,坚决守住城池。在关闭城门之前,娄累又派出信使,往周边乌分、兰云、流石、黑沙、仓水五城传令,命五城城隍带兵前来当阳,会剿钦犯李正坤。
乌分城隍颜客翮、府丞盛景良接到娄累的调兵文书,当着信使的面便将文书抛过一边,嘴里还不屑地叼念一句:
“趁李大人不在,靠着勾结山贼上位,十足小人!”
颜客翮提笔写下一封回文,说近日山贼屡逼乌分城,乌分自顾不暇,无力出兵云云。
信使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得拿着乌分城隍的回文,垂头丧气地走。
乌分如此,其余四城可想而知,娄累的信使溜溜跑了一大圈,一兵一卒都没调到,回到当阳城,又见城下围着前任城隍李正坤的兵马,信使心一横,干脆降了李正坤。呵呵。
当然这是后话,先行表过。
却说李正坤来到当阳城下,见城门紧闭,城头上布满士兵,还摆着几尊大炮,森森炮口正对着自己的军营。
一个穿盔着甲的将领仗剑站在城楼之上,正是曾经的部属、现在的当阳府丞危重楼。
李正坤用鞭梢指着危重楼骂道:“尔不过是一个收税小吏,是老爷我慧眼识才,将尔收在麾下,历练成带兵之才。老爷离开当阳,尔不识报效,认真辅佐我的兄弟,掌管好当阳城,怎的跟贼鬼相勾结,谋篡老爷官位?”
危重楼原本心头惭愧,但事已至此,焉有回头之路,便道:“我乃当阳府丞,自当听命于当阳城隍,老爷做当阳城隍时,我听命于你,别的鬼做当阳城隍时,我自当听命于新的城隍,此乃朝廷之制。老爷对我虽有知遇之恩,我心存感激,奈何老爷已被朝廷革职,我不能因私废公,请老爷谅解。”
嘿,这个狗贼,忘恩负义,还他妈有理了,李正坤怒道:
“我现在便能取尔狗头,尔信不信?”
危重楼道:“我知道老爷能化黑风,小小城墙挡不住老爷,老爷要取我项上鬼头,我也无力自保,但我不会投降屈服,愿死在府丞职上,也算为朝廷尽忠。”
危重楼声音虽然有些抖,表明心中害怕,似乎有些言不由衷,但毕竟说的是忠义之言,杀之不详,再者李正坤也想弄清离开之后,当阳城中到底生了什么,才出现今日之局面。
想到这里,便从马上往空中一跃,化着黑风窜上城头。危重楼没有躲避,眼光澹澹地看着李正坤。
“告诉老爷,到底生了什么事?”
“此处可不是讲话地,老爷要么杀了我,要么抓我走。”
一语提醒李正坤,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有心计的,李正坤便抓起他回到城下。
进入中军大帐,危重楼跪下对李正坤磕头,将李正坤走后,主簿娄累如何勾结一殿主簿明珠、山贼贾铁令威逼拉拢自己、暗算江充和禇雄儿,夺了当阳城,娄累被任命为当阳城隍,自己被任命为当阳府丞,全部对李正坤和盘托出。
李正坤直听得心惊肉跳,背上汗出如浆,惭愧地对危重楼道:
“造成今日之局面,乃是我的过错,一来识鬼不明,被娄累韬光养晦所迷惑,埋下祸端,二来赶走三位学问高深、通识人性鬼性、忠心耿耿的师爷,被小人所乘,三来对外部势力严重估计不足,认为蒋王和国师行事尚有下限,被他们暗算得逞,此三条想来,锥心泣血,悔不当初,不仅陷你这样的属下于不义,而且害我兄弟禇雄儿和我的韩信江充,陷到贼窝里受苦!”
危重楼面色更惭,流泪再拜,道:“我经受不住威逼利诱,背叛李大人,心头一直十分不安,如果大人能够原谅我,从今天起,我也不再认什么朝廷不朝廷,只认李大人这个雄鬼,大人当官我便当官,大人当贼我便为贼。”
李正坤扶起他:“这事主要责任在我,不怪危大人。”
“那容我改变称呼,象三位师爷一样称大人为主公。”
“准。你被我当众抓下城来,城里定然回不去了,你也不用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三位师爷将从西北方向的魁星山往当阳城来,你代表我前去迎接,来当阳,有大事相商。”
李正坤命傅皮拨出一队士兵,牵着三匹备用马匹,随危重楼前去迎接三位师爷。
危重楼领命。出前告诉李正坤,当初从禇雄儿处取得的神枪,他一直秘密埋藏在府丞衙门的后院,娄累多次找他索要,他都没给。他向李正坤讲了院中方位和标记,请李正坤乘夜去取回,免得被娄累抢先。
深夜时分,李正坤化着黑风窜进城中,直奔府丞衙门,仍然晚来一步,衙门已被兵丁层层包围,娄累正带着兵丁和衙役在衙门里四处搜寻,显是在寻找神枪。
危重楼被李正坤抓走,立即有兵丁前来报之当阳城隍娄累,娄累大吃一惊,马上提拔一名校尉,命其暂理府丞之职,带兵守卫城池,他自己则带着兵丁和衙役来府丞衙门,寻找神枪。
以前曾多次找危重楼索要神枪,危重楼都以早已妥为秘藏为理由,不肯交出,为了避免政军不和,娄累只得相忍,可现在府丞危重楼被李正坤掳去,形势便殊难预料,万一危重楼投降李正坤,将神枪秘交于李正坤,对本就厉害万分的李正坤来讲,无异于如虎添翼。有了神枪的加持,李正坤也许便能在援兵赶到之前,攻破当阳城。
因此,娄累必须赶在李正坤之前,找到神枪毁掉。
娄累为什么对神枪特别上心呢?这得从他的考量或者打算说起。
李正坤离开当阳城,娄累靠着明珠和贾铁令之力成功上位,被阴廷任命为当阳城隍,虽然名声已臭,因为全城上下,包括五华山麓周边五城,都对娄累非常不齿,但一来权势富贵、官位荣华对人对鬼皆有着强之吸引力,没有多少鬼魂愿对一个被革职的城隍还守着什么忠义,自然是墙头草顺风倒,谁做城隍便倒向谁;二来李正坤在当阳及周边五城,曾使雷霆手段,虽然当时收到奇效,但鬼心到底不服,更有被惩处之鬼,对李正坤怀着刻骨仇恨,当然跟随娄累,反对和清算李正坤;三来娄累阴险狠毒,对李正坤心腹清算彻底,鬼跟人一样,皆有趋利避害之心,高压之下,纷纷叛李正坤而投娄累。
因此,对于城中军心、民心,几年来,娄累早已收拾干净,关键职位也全部安插、培植了自己的心腹,完全不用担心祸起萧墙;娄累非常佩服李正坤之大才,也知道包振堂、李天侯、朱高华三位师爷的厉害,对于李正坤和三位师爷制定的军队训练、民用军团等项,不仅无一废止,反而重重加强,完全承继下来,颇有萧规曹随之势。呵呵。
在这种异常清醒,或者说异常高明的思路指导下,不敢说当阳城比李正坤治理统领时还要好,但跟李正坤主政时比起来,战斗力一点都没有下滑,完全是可以保证的。
所以,李正坤虽然带着两千不明不白的骑兵来到城下,围住当阳城门,但娄累丝毫不惊慌,一边从容布阵,一边派出信使到乌分、兰云、流石、黑沙、仓水五城调取援兵,同时暗派密使进五华山,向天清寨寨主贾铁令通报军情,一来让他提防李正坤偷袭,关好禇雄儿和江充,勿使二贼走脱,二来请贾寨主派兵出山相助,共破贼李正坤。
至于守卫城池,娄累有十足之把握,因为朱高华所造精良大炮,全部都在,朱高华所建兵工厂,也都能正常生产,弹药无虞,李正坤区区两千兵马,能奈他何,轰他娘个稀巴烂。嘿嘿。
李正坤虽可化着黑风进城,行刺、抓鬼都没谁能拦住他,但打仗不是一个鬼的事,李正坤一个孤鬼也占不了一座城,只要城门不破,李正坤的兵进不了城,无法实施占领,当阳城便姓不了李。要是李正坤找上他,娄累自信有办法对付李正坤,对此亦并不担心。
但关于神枪这一点,娄累却不敢大意,因为李正坤要是得到神枪,神枪能够放电,一扫一大片,不仅攻城杀敌威力极强,关键还能威慑守城将士的信心,致使军心失稳,如果失去军心,则大势去矣。
所以,危重楼被掳走,娄累丝毫不着急,但想起神枪可能有失,娄累便心中慌乱,立即便带着兵丁衙役围了府丞衙门,搜寻神枪。
李正坤见衙门里满是兵丁衙役,这边掀屋,那边挖地,喧闹而混乱,便降在房顶,先看会儿闹热,看娄累到底能不能找到神枪。如果找不到,待娄累撤退之后,他再下去取枪,如果找到了,便乘其不备,下去抢过来,摘取胜利果实。呵呵。
偏生娄累也不笨,又非常了解李正坤的本领和心思,危重楼被抓这么久,他揣测那家伙不是被李正坤打服,就是被李正坤骗服,因为对于危重楼的性格,娄累也非常了解。
他断定,危重楼定然已经招供,将神枪的秘密告诉了李正坤,因此,在掘地三尽寻找神枪的同时,娄累密令一帮衙役,藏在暗处,专盯房顶、墙头等地方,就为防止自己螳螂捕蝉,李正坤黄雀在后。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