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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很多门岗老头儿差不多,单位的工作人员会将废旧的纸箱丢给老文,老文除了每个月的工资外,这些废旧纸箱和报纸也是他一笔不小的收入。
文柔抬脚踩过纸箱,拿起老头儿的毛巾擦了擦汗道:“爸,中午了你怎么还不做饭?”
老文看着闺女,一脸宠爱道:“这就做。柔柔想吃什么?爸这就做。”
文柔瞥了一眼锅灶,有一碗剩饭,如果她不来,老文一定会收拾完纸箱子,中午饭就用那碗剩饭对付了。
五年前,文柔考上琅石市一所大学时,老文跟着一起过来。
她上学,他在学校附近打工供闺女上学。
一转眼,父女俩已经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五年。
老文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在琅石市买套房子,不用太大,两室一厅,一间闺女住,一间自己住,有厨房,能够每天给闺女做饭,让闺女再也不用因为吃不饱、怕花钱而愁。
“爸,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吃剩饭了。”一边说,文柔一边将那碗剩疙瘩汤倒进垃圾桶里。
老文面上笑眯眯地答应,心里心疼极了,一顿饭又浪费了。
文柔猫着肥胖的身体一边帮着老文收拾纸箱,一边道:“你以后不要这么节俭了,我找到工作。”
老文一脸惊喜:“找到工作了?什么工作?”
其实对于女儿能够找到工作,老文心中隐隐不抱希望的。女儿这样的身材,敢雇佣她的老板真的不多。
他一直压缩生活开支,省吃俭用,都是对女儿未来的担忧,只有给女儿存足够的钱,才能让他安心。
文柔有些迟疑,但还是决定对老文坦白:“我找了一份送快递的工作,不过这个快递工作很奇怪……”
“你的身体怎么吃得消送快递的工作?柔柔,你是大学毕业,应该找办公室的工作,就算一时找不到,也不要着急,慢慢来,还有爸爸,爸爸这些年存了不少钱,我们现在有十万了……”
十万块钱对于父女俩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数目,可这是爸爸这些年来省吃俭用勤勤恳恳打工、捡破烂攒下的,是为了买房攒的。
“爸,你听我说完啊,我这个快递工作其实跟普通的送快递的不一样。”
文柔跟老文详细讲述了自己成为神奇快递员的奇怪经历。
老文听得一脸懵逼,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沉默半响,老文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闺女的额头,没有烧,可是他在大城市打工久了,听人说过,现在得抑郁症的人很多,有的抑郁症患者会产生幻觉……
老文的心狠狠地抽疼,闺女因为找不到工作,都得了抑郁症出现幻觉了。
这都是他这个爸爸不称职啊。
当年柔柔三岁的时候,他外出打工,柔柔妈妈丢下三岁的柔柔走了,柔柔被锁在农村老家的老房子里,整整三天,没吃的,渴了自己去厨房水缸里舀凉水喝。
整整三天,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整整饿了三天,三天后,老文回到家里看到虚弱不堪的小女孩躺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
从那儿以后文柔就特别爱吃东西,吃东西能给她安全感,当眼前没有食物、嘴里没有咀嚼东西的时候,她就会特别不安。
后果就是,她的身体越来越胖,再也瘦不下去。
作为一个父亲,不能给女儿最基本的安全感,老文一直非常的愧疚。
可是现在,闺女对食物的依赖和不安全感没有减少一点点,反而又新增加了抑郁和幻觉……
老文陷入沉痛地自责当中,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文柔看到父亲一脸的懊恼和惭愧表情,知道老文是不肯相信自己找到工作这回事儿了。
唉,就不该告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