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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寒到府之后没有回去休息,而是要去静园,虽然此刻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是一激动伤口可能又会裂开。梨婧觉得苏梦寒今晚疯了。
苏梦寒去到静园,门外的蔷薇看到默默地退下了。她示意赤栩与梨婧守在院里,无论里面有何声响都不要进来。
此刻梨婧已经猜到了苏梦寒的意图了。
苏梦寒提着剑进门,看到柳如是正在做衣服,一针一线绣的很认真。那是红色的嫁衣,上面绣满了牡丹花。柳如是脸上都是欢喜,眼神却很悲伤,她多年来保养得宜,不细看还如少女一般。她看见苏梦寒带着伤进来也没有惊讶,笑了笑继续缝衣服。
苏梦寒坐了下来,她此刻没有力气了,“做给明嫣的吗?”
“这两日一直在赶工,你再等一会,快要收尾了。”柳如是已经得知了苏梦寒前两日就放火烧了弘文书院,她知道苏梦寒已经不会再等了。陈正道也不再见她了,她大限将至了。
“你缝制给明岳明嫣的衣服,他们都有穿着,只是改动的很多,他们长大的很快。”苏梦寒知道柳如是对一双子女的爱意。
“是啊,他们大的那么快,我却没有见过几次。”柳如是声音已经哽咽了。
“你搬空将军府,靠拢陈正道我都能暂时忍你,可是李弘文的事情,已经决定了你的命运。”苏梦寒还是想听听柳如是的解释。
“哈哈,李弘文,你以为苏鼎方只有这一顶绿帽子吗?嫁给他之前我就让他戴了无数顶绿帽子了,他无情,我无义,若不是我地位不如你,这还不是我的终结。”柳如是终究是心有不甘。
“我十岁就遇见了苏鼎方,他是少年将军,把我从山贼手里救了下来,他高不可攀,我从未有过嫁给他的妄想。可怜他一生正直,却总是误信他人,他把我与一群孩子交给了县令安置,我们本以为得救了,谁知道那县令转手就把我们卖给了青楼。卖就卖吧,反正我孤身一人,也没有依靠。直到我遇见了陈正道,他不知怎么得查出了我们这群孩子被苏鼎方救过,又找到了我,说可以让我嫁给苏鼎方做妾,只需在他想收消息的时候让我传一下消息。我很矛盾,一方面我又确实忘不了他,一方面我又不想伤害他。可是陈正道多厉害的人啊,他告诉我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他绝不会伤害苏鼎方,传不传消息到时候在我。”柳如是眼神有些光亮又带点绝望。
“我被诱惑了,我义无反顾地来到了金陵,满心欢喜地嫁给了苏鼎方,可是我得到了什么?我的儿女被抢,我的夫君对我疑心重重,我不服。凭什么他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我就要独守空房。我这样的样貌身段凭什么要守活寡。我就是要让你父亲做那乌龟王八蛋。”柳如是脸上并无多大的怒意,反而带点决绝的开心,多年来的等待已经让她耗光了所有的情绪。
“陈正道还吩咐你做什么了,你不说也可以,可是你想想清楚了,陈正道不怀好意你是知道了,等你走了究竟还有谁能护着明岳明嫣。”苏梦寒为了逼出柳如是的话,不得不以明岳明嫣做要挟。
“你不会的,苏梦寒,你不会的,即使你对我下手了,你还是没有办法对他们两个下手,你会拼死保住他们的,因为他们是你苏家的血脉,是你亲手带大的姐弟,但是我,会。”柳如是看的真真的,苏梦寒对她一双子女的情谊她是知道的,她不相信苏梦寒会伤害他们,但是她会。
苏梦寒因为受伤没有分辨到室内香炉原来馋了毒,她听到柳如是的话时已经迟了。
“苏鼎方负了我一辈子,害了我一辈子,我也要害他一辈子,让他最疼爱的女儿死去,哈哈哈哈.....”柳如是知道自己死劫难逃,她自从李弘文死后每一日都在房中的香炉里面掺毒,想制造自己被毒死的假象,可以逼他们姐弟反目。没想到今晚苏梦寒亲来来送她,居然是带着伤来送她的,这样苏梦寒毒的更快。
“父亲负了你,还是你负了父亲,多年来你亏空将军府我不信父亲是不知道的,他由着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在外面乱搞的。你就算不为父亲,不为将军府,若是让明岳明嫣知道有你这样的娘亲,他们有何颜面立足于世。”苏梦寒知道自己即将毒,可必须还是要先送柳如是上路,不能再拖了。
“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们啊,我给他们写信,给他们缝制衣服,对他们牵肠挂肚,换来的是什么啊,他们视我为无物,他们见到我都不喊我亲娘,我怎能不痛。”柳如是疼爱子女不假,可她守不住寂寞,漫漫长夜将军府只有她一个人,她能怎么度过呢。
不过都是可怜人罢了,明明可以掌握命运,却为情甘心沦为棋子。
明明疼爱子女却抵不过漫漫长夜的寂寞。
“刘管家就不可怜吗,他对你的情谊可非常人能比,最后还不是落得那个下场。”原来苏梦寒之后让林都尉动手杀刘管家之前让他写下罪名,刘管家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有在苏鼎方面前开口的机会了,就在信中捏造苏梦寒如何柳如是的种种,说苏梦寒的罪行罄竹难书,自己也是逼她逼害致死的。
原来他之前的假意的投诚,只是为了日后的当面对质之时反水。苏梦寒后来看到他房中被找出了手帕、用完的胭脂盒子一应女子用品,细细看过现都是柳如是之物,才明白刘管家其实对柳如是情根深种,那个故事亦真亦假,恐怕最后是刘管家爱上了柳如是甘愿被利用,柳如是才会重用于他吧。
“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怎么会委身于他呢,他居然还要跟我远走高飞,简直痴心妄想,哈哈哈哈.....苏梦寒你动手吧,你不敢让外人来杀我的,毕竟无论是谁,恐怕明岳都不会放过他,只能是你了,来吧。”柳如是很明白,靠拢陈正道多年,她若不是个聪明人也不会被陈正道看上。
苏梦寒强撑着站了起来,是该终结这一切了,柳如是已经把嫁衣缝好了,收在了为苏明嫣准备的嫁妆箱子里面。
苏梦寒抽出了剑,柳如是坐在榻上吟唱起了诗歌
“云母屏风烛影深,
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
碧海青天夜夜心。”
这诗歌来自于一个古代的传说,传说有位女子嫦娥因为偷吃灵药而成为了月宫的仙子,与心爱之人分别,她夜夜在月宫里面后悔,却再也没有见过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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