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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的马车虽慢,可是他在西宫门认下原本葬身火海的嫡长女苏倾城一事,却像长了翅膀似的以不可思议的度迅传播开来。
比如说,传到了深宫,传到了太子府和各皇子府,传到了街道市井,还传到了达官显贵的府邸,自然,连相府也不例外。
苏相府,倚兰院。
倚兰院后院的主屋中,听到这个消息的一名中年华服女子用力摔碎了手中的杯子“不是说她死了吗?为何又活过来了?还跑去了宫门口公然认亲!来人!——”
她对着身边的丫鬟玉环低吼了一声。
玉环低下头“夫人。”
“去将李嬷嬷给我叫过来,反了她了,竟然敢对我撒谎!”女子近四十的年纪,保养得当,可是精致的妆容却抵不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戾色。
“是!”玉环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唯恐被殃及池鱼。
“见过小姐!”低头行至门口,玉环碰到了款款而来的苏云珠,一身环佩叮当,娇美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她慌忙见礼。
“嗯,起来吧,出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慌张?”苏云珠问道,声音娇柔,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
“回小姐话,夫人命奴婢去找李嬷嬷过来。”玉环站起身来低头回道。
“嗯,那你快去吧,别误了母亲的事。”苏云珠说着,带着贴身丫鬟紫菱转身朝屋内走去。
行至正厅,她看到了满脸怒气的韩氏,正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脚边的地上是一堆杯碟碎片。
“紫菱,去将地上收拾了。”苏云珠吩咐身后的紫菱,然后含笑走上前去,在韩氏跟前福了福身见礼“女儿给母亲请安!”
韩氏回过神,看了一眼端庄贤淑的苏云珠,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微笑,然后对苏云珠伸出手去“珠儿来了,过来让母亲看看。”
苏云珠站起身来,乖巧地走到韩氏的身边坐了下来“母亲恕罪,昨晚珠儿睡得迟了些,所以今天请安来晚了,还请母亲不要怪罪!”
“你这丫头,母亲何时舍得责怪你啊!”韩氏将苏云珠拉到身边坐下。
苏云珠四处看了一眼“今日确实是迟了些,几位妹妹们都已经回去了……”她抬头看着韩氏“何事惹到母亲了,让母亲了这么大脾气。”
韩氏摸了摸苏云珠的头,没好气的说道“那两个丫头我看了就心烦,早早的便打她们回各自的院子了……珠儿,你知道吗?苏倾城那个丑八怪!她不但没有死,还公然跑去宫门口找你父亲,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传遍了,说咱们相府的下人狗眼看人低,不让嫡长女进门,说她苏倾城乖巧机灵,甚得你父亲欢心!”
“原来母亲是为了这些小事烦心啊!今日是中秋节,阖家团圆的日子,母亲为了小事生气可不好!”苏云珠站起身来,走到了韩氏的背后,伸手为韩氏轻轻捏着肩膀,“女儿也听说了,府上的下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呢。”
“小事?”韩氏夸张的叫了一声,“珠儿,这怎么能是小事呢!母亲是给你抱不平啊!”
韩氏回过头,拉着苏云珠的双手又让她坐回了椅子,她轻轻抚摸着苏云珠的手“这双手可是要伺候将来的一国之君的,母亲哪敢让我的珠儿给我捏肩啊!”
她伸出手去轻轻拢了拢苏云珠的头,眼中一黯“珠儿啊,母亲这是在替你委屈呢,听说那丑八怪还挽着你父亲的胳膊,跟你父亲一起上了马车!你打小乖巧懂事,又知书达理,你父亲又何时待你如此亲密过?”
果然,听到韩氏如此说,苏云珠脸上温婉的笑稍稍一僵“父亲他向来洁癖……就任凭苏……姐姐挽着他的胳膊吗?”
“谁说不是呢!那文武百官还有他们家的小厮车夫们可全都看见了!”韩氏冷着脸说道,眼中划过一丝狠厉“你还叫她姐姐?哼!想进我们苏家的大门,她也不看看她的那副鬼模样!珠儿你放心,等你父亲回来,我立刻就去找他!”
“母亲不可!”苏云珠按住了韩氏的手,“母亲请听女儿一言,你万不可为了姐姐的事情跟父亲争执,你们两个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一些,千万不能再闹僵了。”
苏云珠看了一眼身旁的紫菱“紫菱,你去看看玉环,怎么还没将李嬷嬷找过来?我在这里陪母亲说会话。”
“知道了小姐。”紫菱看了一眼韩氏,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珠儿,你想跟母亲说什么?”韩氏看着苏云珠说道。
苏云珠笑了笑说“母亲,您是不是被气糊涂了?女儿跟太子殿下的大婚正是因了姐姐的死才暂时搁置的,如今姐姐平安无事回来了,不是正合了我们的心意吗?”
韩氏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说“话虽不假,可是母亲就是看不惯有人分走本该属于你一个人的东西,你才是苏家唯一的嫡出小姐,她一个从出生起就克死亲娘的人凭什么!”
“母亲,请慎言!”苏云珠轻轻拍了拍韩氏的胳膊,“母亲请放心,没有人会抢走本该属于女儿的东西的,女儿又不傻,怎么可能会将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呢?”
苏云珠看着韩氏的眼睛,笑得意味深长。
韩氏盯着苏云珠看了一会儿,也眉开眼笑起来“是啊,她那样一个丑八怪,乡野村间长大的粗鄙女子,怎么能跟娘的珠儿相比!”
韩氏伸出胳膊,将苏云珠轻轻揽入怀中,“珠儿放心,娘亲知道如何做了。”
“母亲,您不知道。”苏云珠摇摇头,说得韩氏满脸疑惑“珠儿,此话怎讲?”
苏云珠往门口处看了一眼,对着韩氏压低了声音“母亲,虽然姐姐回来了,可是她却失踪半个多月,梓州距离京城本也不算太远,骑快马的话三五日就到了,就算不骑马,一路随着商队进京,最慢十天的时间也就到了,而姐姐却走了足足半个月,您想想,她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上路,难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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