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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麦迪先生暴怒之时,郑封闯进古堡大厅,不客气地当面斥责他不该脾气。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无论遇到何事都不该大其火,双方坐下来慢慢谈,才能让事情向好的方向转变。
麦迪先生看到来人是郑封,小小年纪却有大将风范,丝毫不因他的震怒而有害怕之色。看到郑封如此镇定,他知道自己有些失礼,渐渐按住心头怒火,问道“你们去哪儿玩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郑封回道“没去其他地方,就在花园转了几圈。麦迪先生,我来之前在外面见到了他们,他们正在围堵古堡。我也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事情并不大,也不难,要想解决他们,第一步必须要正视他们。”
“他们就是一群乡巴佬,一群见钱眼开的家伙,他们无非就是想要钱,可我的钱也不是天下掉下来的,也是辛辛苦苦攒起来的,那有那么容易就满足他们无尽的欲望?”麦迪无形中又将声音提高了八度。
郑封道“麦迪先生,我深深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换作是我,我也不愿意受他们的挟迫,不会轻易地将钱交给他们。可是,我更知道,这只是眼前利益,而不是长远利益。商人,尤其是大商人,应该像统兵的元帅,作战的大将,不能贪恋一城一池之得失,要从长计议,要有全局的目光,长远的战略。”
“哦?怎么个全局之策,长远的战略?”麦迪先生有些好奇了。他从商半辈子,第一次听到如此新鲜的说法。经商竟然如打仗一样,还要讲究策略。
郑封伸出手指,数着手指一一道来“先,麦迪先生不是本地人,不了解本地民情民俗,你在这样的环境中经营棉纺厂,无疑于半夜骑瞎马,面临的将是路上的深池,这就失去了地利之和。”
“其次,他们围堵棉纺厂,使里面的人无法出行,使外面的人无法进古堡,长久围下去,古堡里面缺衣少食,对你们并不利。这是麦迪先生失去的第二个重要因素天时。”
“第三,棉纺厂需要有人做工,现在有人在厂里累死,这对附近的村民来说无疑于一石激起千层浪。谁家的妻儿老小谁不心疼?让他们继续留在这儿,面临的将是死路一条,这对用工极为不利。”
“尤其是严家福带人闹事,这件事如一场水波向四面辐射出去,影响将是极坏的。厂里员工也会因此而泄气,厂里将会人心浮动,不利于管理。这是失去了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三个重要因素,麦迪先生三不占一,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斗争。可以想像,不远的将来,棉纺厂将无人做工,即使有人留下来,也人浮于事,不会专心干活。与此同时,你与周边的百姓关系紧张,人人视你如仇敌,你们古堡的人不走出古堡还容易些,一旦走出古堡将面临生命的危险。”
一听郑封将形势分析得如此严重,麦迪先生也有些后怕,呆呆半饷才问“难道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郑封道“办法倒是有,世上就没有金钱摆不平的事,只是到那个时候你花费的银两,将是现在花费银两的十倍甚至百倍才能解决。”
“我不信。”麦迪道,“我与官方关系密切,我借官方之势压他们,他们难道还敢起来造反不成?”
郑封道“官场又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欲望沟壑。与其付出大量的钱给官方,让官方出兵替你镇压他们,何不现在就拿出其十分之一的钱,摆平他们,让他们拿钱走人,息事宁人呢?”
“可就这样白白便宜给他们钱,岂不等于我怕他们闹事?以后遇到事情,他们再起来闹事怎么办?我还拿钱填补他们的欲望之坑?”
郑封道“以后的事,以后遇到再说。不要拿以后并不可能生的事来威吓现在。你现在面临的是,严家福的女人在厂里干活,活活给累死了这件事。他们来闹事,代表着当地百姓的态度。你如果想将棉纺厂长久地经营下去,源源不断地产生利润,就必需与他们搞好关系。”
“他们所图不就是几两银子的事吗?麦迪先生你缺钱吗?要知道大明朝规定,一个人死了是要赔偿四十二两白银的。麦迪先生偌大的生意,拿不出这四十二两银子?用这样一笔小钱,换一个太平久远,何乐而不为呢?”
“四十二两就能摆平他们?”麦迪先生眼睛猛然一亮,似乎看到了解决事情的希望。
郑封道“大明朝的规定是这样的,但我以为,麦迪先生应该大方一些,多给他们一些,以此来扩大你的名声,消弥前段时间造成的不良影响。”
“那给他们多少才算合适?”麦迪停了一下,又道“绝不能给他们太多,不然以后他们还会闹事。”
郑封道“依在下愚见,四十二两太少,一百五十两正好。那毕竟是一条人命没有了,多给一些算作是补偿,以示麦迪先生宽宏大量,心有仁慈。”
“三倍?你要我赔给他们规定的三倍?”麦迪又提高了嗓门。
郑封道“如果事情刚冒头,你就愿意赔偿他们,那时候可以给少一些。现在他们闹大了,周围的百姓都知道了,坏影响已经扩散出去。你必须多给三倍,以此来消除不良影响。”
“这笔钱并不多,我还是愿意补偿他们的。可是,他们堵在门口,不让我们出入,实在令人气愤。这样吧,我拿出一百两银子,多了一分没有。”麦迪先生终于下了决心,“你现在去找管家,给他们一百两银子,让他们从我眼前消失。”
郑封笑了“麦迪先生,既然你拿了钱,就不要将这笔钱打水飘,要摆出一个仪式感,郑重地给他们,让更多的人知道,你陪给他们钱了。”
“仪式感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给解释解释?”麦迪疑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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