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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知道在东光呆不太长时间,遂抓紧机会搜刮豪杰。
冀州安平国观津县有一人名牵招,乃是刘备的生死之交。
公元一七四年,卢植因病卸任九江太守,回乡养病,并设塾教学。公孙瓒、刘备等皆列门下。
牵招时年十三,也受其业师观津县儒生乐隐所遣,来卢植处游学。
刘备与牵招一见如故,约为兄弟,朝夕相处,情分深厚。
两年后,卢植被朝廷拜为庐江太守去平蛮人作乱,门下学生也便解散。
刘备回家,牵招也回观津县继续从乐隐学习。
公元一八四年,刘备跟随校尉邹靖讨黄巾,路过观津,又见了牵招一面。
刘备二十四岁,牵招二十三岁。
兄弟重逢,欢喜非常,谈及天下大乱,皆慷慨悲歌,有匡扶之志。情谊既厚,志向又同,两人关系更加密切,成为刎颈之交。
刘备再世为人之前,一直没有请牵招前来相助自己,主要是因为自己混得不如意,牵招有大才,自己却蹉跎于贫瘠小县,实无脸延请牵招。
如今刘备掌军一千,又心怀大计,迫不及待要请牵招来助。
观津距离东光仅百里左右。刘备为别部司马,已经有较大的自由度,与田楷打了个招呼后,带着关羽、张飞、田豫、简雍等十几骑直奔观津。
刘备还记得牵招家在哪里,很快找到。
一问之下大失所望,牵招刚刚被袁绍征辟走了,据说是任督军从事。
刘备思得牵招不仅是他与自己私交好,也因为从《三国志》中读到了牵招在历史上的表现。
牵招对付狄胡异族很有手腕,史书评价是“威风远振。其治边之称,次于田豫,百姓追思之。”是一个难得的大才,可惜被袁绍抢先了。
如果现在牵招赋闲在家,刘备有信心能够将他说动跟自己走。但现在任袁绍的督军从事,再说服他跟自己一个别部司马走,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也许牵招会跟自己走,但肯定会经过艰难的心理斗争。而万一牵招拒绝呢,两人感情势必出现裂缝。
刘备不敢冒这个风险。
那就暂时算了,如果自己在青州干出一番名堂,再派人去请牵招也不迟。
河间国也有一个人才,姓邢名颙(音永,二声)字子昂,鄚县人,跟张合是同县,品行高洁,淡泊名利,后来归于曹操,时人称之曰“德行堂堂邢子昂”。
鄚县位于河间国北部,刘备等日夜兼程,一路往北,赶到鄚县,到了邢顒家中。
邢家虽非世代簪缨,但也是县中大姓,名气不小,非常好找。邢顒三十多岁,身材高瘦,眉目清奇,很客气地接待了刘备等人,等刘备说明意图后,他又很客气地拒绝道“多谢刘君,可惜余无意于仕途,前年郡中欲举余孝廉,已为余拒绝,刘君且请回。”
刘备再三致意,邢顒只是平静地拒绝,也没有不耐烦的表情。田豫看不惯了,眉毛一扬,插言道“天下扰乱,海内鼎沸,先生有大才却不愿出山,是弃民于水火也!何其忍也!”
这话说的很重,简直是当面骂邢顒自私自利,残忍冷血,不顾百姓。邢顒眉毛一竖,狠狠盯了田豫一会,田豫毫不回避地瞪着他,良久,邢顒一拂衣袖,冷冷道“送客!”转身走入内间。
田豫还待再行激将之计,被刘备止住,刘备拱手朗声道“先生有所顾虑,备尽知之。备等且告辞。日后若有令先生一展才华之所,备再来请先生出山!”带着众人离开邢顒家。
邢顒待他们走出院门,从内室出来,抬眼望天,良久叹了一口气。
回去路上,田豫评价道“邢子昂虽负大名,但眼光短浅,只看当下,真是名不副实。”
刘备却笑道“却不怪他,吾如今寄人篱下,身无尺寸之地,邢君有家有业,哪敢倾身相投?”
田豫撇撇嘴,道“关君、张君、简君还有小子,不都是如此么?”
刘备哈哈大笑。
这一趟河间而行也并非没有收获,归途中在河间国府乐成歇脚时,听人闲谈,了解到一个叫做沐并的人。
此人少孤苦,只单身一人,家中困窘,但志向高洁,性情刚直,虽然贫穷,诗书不辍。
有个闲汉谈到他的一个小故事,说是他去姐夫家看望姐姐,他姐姐怜惜他每日都吃不好,就给他杀了一只鸡,做饭给他吃,但他坚决不留下吃,不顾挽留离去,讲完故事,这人嘲笑道“真是不识好歹的家伙,活该挨饿受冻!”
刘备忙向这闲汉打听沐并的家,闲汉看刘备一众人衣着不凡、气度森严,忙赔笑告知沐并家的方位。
刘备听他说得清楚,见他一脸惧色,也不强行拉他带路,道谢后带着众人自行前往。
一路打听,很快找到沐并家。
沐并家住“繁阳里”,他的院子几乎是全里最破的,院墙残破,用些篱笆勉强修补上,房屋也破烂不堪,一副随时倒塌的样子。
沐并约莫二十多岁,身材瘦小枯干,脸色苍白,其貌不扬,穿一身单薄破旧但十分干净的衣服,正就着夕阳余辉,在院子里朗声读书。
刘备等在院外站立良久,沐并竟然一无所觉。
关羽忍不住重重咳嗽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