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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一天的生意, 就这样开张了。
叶传修诊脉, 开方子, 叶明雨便麻利地去抓药收银。遇到典型些的病症, 他也会叫叶明雨过来亲自上手。
这个季节来看病的,大多数是感冒咳嗽拉肚子这等小毛病,即使知道开的方剂效果不算好,叶明雨也并没有刻意去修改。
父亲药房最日常的病人,便是这类。他开的方子效果虽然慢些弱些,却也是能治好病的。
药性改变的事情,只有她自己才能切身体会, 无法言传,也无法身教, 暂时没法教给父亲。
若她趁抓药的时候偷偷改了实际的单方,把医疗效果提上去了, 后面暑假过完她走了,父亲的医术又跌回了原来的水平,就显得医术不稳定, 反而不美。
吃了午饭, 太阳正烈的时候, 诊所没什么病人。叶传修便让叶明雨看店, 自己出外诊去了。
小县城不像大城市, 什么事都爱送医院。家里有老人不便挪动的, 经常是喊了相熟的医生上门来看。
叶明雨正在闭目养神,就听见玻璃柜上传来轻敲的声音。睁开眼,就见一个烫着蓬松小卷戴着墨镜的中年女人站在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明雨,你爸不在呢?”女人一边收着太阳伞一边问。
“邓姨。”叶明雨笑着打了招呼,又去给她拿冰镇果汁,“我爸出诊去了。那边要输液,估计还有些时候才回来,您先坐会。”
这女人叫邓文娟,是城南小学对面开小卖部的。前两年因为老公家出轨离了婚,对她爸一直有点意思。
叶明雨也不是小时候那么不懂事没安全感了,还是很希望父亲能再找个对象的,所以对邓文娟一向态度很好。
她从小就没见过妈妈。爷爷奶奶那边的亲戚说,父亲当年在深圳打工,谈了个女朋友又分了,生下叶明雨就丢给了他。
当时家里经济条件还没有现在好,叶传修带着个女儿根本不好再找对象。叶明雨和叶家人又生得一点都不像,为此爷爷奶奶总怀疑她不是亲生的,都不太喜欢她,常劝叶传修把她送给别人养。
叶传修当然是不肯。爷爷奶奶倒是打过这个主意,可想收养孩子的家庭,一看叶明雨那一脸的麻子坑,又哪里肯要。
等叶传修开了诊所,倒是有过那么一个真心实意的好女人愿意跟他过,只是后来现叶明雨常常因为这事偷偷抹眼泪,他便拒绝了。
待上了大学懂事了,叶明雨才现,真的是她耽误了爸爸的终身幸福。每每想起来都内疚不已。
邓文娟也有心示好,知道叶明雨回来了,还给她带了水果和小零食。诊所没什么人来,两人便坐着聊天。
“诶,明雨,姨跟你打听个事儿。你在大城市读书,有没有听说什么霜啊精华的,祛斑效果比较好?”
“我前阵子在朋友圈买过一个霜,效果倒是好,哪里知道一停下来,得比以前还深。可是把我给愁坏了!”
不管年纪大小,就没几个女人不爱美的。更何况邓文娟现在卯足了劲想展第二春,就更注重形象了。
叶明雨一听就知道,她是买了朋友圈的三无产品,中年大妈们,向来爱上这种当,不由心中一动,开口道
“皮肤上这些斑斑点点,都是表症,要根治,还得从内调入手。要不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坚持吃一个月,脸上的斑就能全消掉了。”
小城市对于行医管得不严,叶传修为了锻炼女儿,叶明雨上大学后,就时不时放手让她独立开方子问诊了,周围的居民,多年来一直看着她在叶传修身边打下手,小病小痛的倒也没太大不放心。
正是因为如此,前世叶传修去世后,叶明雨才能把诊所继承下来,勉强有一桩生计。
“真能这么神奇?”邓文娟半信半疑。
它可听说那些大牌子的祛斑霜,一瓶就要卖好几千,还不能根治,要是吃点中药就能完全调理好,那岂不是所有卖护肤品的都该垮台了。
“您试试就知道了,咱们知根知底的,我还能诓您么?而且给邓姨治这斑,我不收钱!”叶明雨笑眯眯道,看起来很有信心。
只要药物能完全对症,要调理邓文娟脸上这种黄褐斑,并不是难事。一般情况下,连续喝上三个月左右的中药,就能消散大半。但即使在这方面负有盛名的老中医,对此也是时灵时不灵的。
这就主要是因为,中医用药无法根据具体情况做到十分精确,再加上药性偏差造成的。叶明雨能克服这些弊端,当然就胸有成竹了。
邓文娟对她所说的效果有些心动,但毕竟要喝一个月的药,不像平时拿两盒感冒药什么的,吃几颗就能立见分晓,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只是,碍于叶传修的关系,不好拒绝。
“那明雨就先帮我看看吧。”
把了脉,叶明雨从容地道
“月经是不是有两个月没来了?来的时候会痛经,血量少,颜色淡,完了的时候有褐色分泌物,味道比较腥臭?”
她本就在医学上很有天分,前世独立行医三年再加上十多年的见习,对脉象的把握已经十分精准。虽然是询问,其实心里已经很笃定。
邓文娟见她说得分毫不差,心里倒是有些惊讶,但有些老大夫也能做到这样,作为一个外行人,她并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水准。
“你这是长期气血瘀滞引起的,坚持喝药,月经就会恢复正常,脸上的斑也会变淡的。”
叶明雨一边温和地说着,一边刷刷地写药方。倒有几分叶传修平时给人看病的风范。
“有斑必有淤”,邓文娟是因为长期气血不足,逐渐在身体内造成了淤滞,才导致了其他一系列症状。
于是叶明雨便根据她身体的具体情况,开了一剂改良版的化瘀消斑汤。
自家的药材,她基本都检查过,其中赤芍和川芎的药性异变最大,她用了其他药材替换,桃仁寒性变重了,再加上邓文娟本身也是寒性体质,她便减少到了原本剂量的三分之一。除了之外,还加了四味对她身体很有好处的进补药材。
抓了三副药,包好了递给邓文娟,“一副药煎三次,每天饭后喝,您先拿回去吃着,九天后再过来,我给您换方子。”
叶明雨到底年轻,邓文娟最后拿着药走的时候,也是个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