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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蒙之中,蓝隐似乎听见有人在叫她,不过那叫法不是她所熟悉的,对方在喊她阿隐。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只见是苏青黛带着温温柔柔的笑意在她面前站着。
蓝隐用手撑着地站了起来,还没等完全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脱口而出一句“娘亲”。
苏青黛被她喊得愣了愣,随后她又笑了,用手在蓝隐头上轻轻揉了揉,“我们阿隐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蓝隐抖了抖自己的衣袖,低头现自己穿的是最初去到仙界时的那身衣裙。她笑出了声,没正经道,“长过头了,一晃啊,都下来陪你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浑话?”苏青黛嘴上说着数落的话,可是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淡去。“你活着的时间还长呢,仙界还需要你。”
“需不需要也就这样了,我已经没了啊。”蓝隐说着就往地上一趟,她闭上了眼,感受着眼光温热地铺在自己的眼皮上。
这阴界怎么和记忆中不太一样呢?她忽然这样想。
不过那时候狐狸判官倒也对她说过的,说她能去到的那叫阴界第九重,刚刚死去的人并不会呆在那里。
也不知道我这是第几重。想到这里,蓝隐索性直接问苏青黛,“娘亲,我们这是阴界第几重啊?”
苏青黛好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蓝隐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蓝隐坐下,耐心解释道,“这里可不是阴界。这里是将死未死之人的魂魄所徘徊的地方,若你愿意,可以把这里假想成驿站。”
“那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反正徘徊一阵,也就要去阴界了。”
“傻孩子。”苏青黛的手再度落在了蓝隐头上,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我去阴界,你回你的仙界。”
蓝隐僵了一瞬,随后赶忙坐了起来,看着苏青黛的眼睛问她,“不对,你不是已经过世很久了吗?你怎么在这里?”
“你那么聪明,怎会猜不到。”
“你是......”蓝隐眨了眨眼睛,一下子醒悟过来,“你是林初身上残存的那缕魂魄是吗?你怎么会单独出来的?怎么会快消失了?林初怎么了?”
苏青黛没有回答她一连串的问题,而是伸手给她指了一个方向,蓝隐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林初正从那边缓缓向她走来。
“林初?你怎么会在这。”蓝隐的声音细若蚊嘤,仿佛是害怕这句问话真的传到林初耳朵中,害怕林初真的给予她那个回答。
脑海中的记忆开始汹涌澎湃,这些日子生过的许多细节一个个地串联起来。她想起林初对她说“我留着这性命和修为都有用处”,想起林初问她有没有什么快提升修为的办法。而此时此刻,林初出现在了这个活人不该出现的地方。
林初的性命和修为,原来是要用来救她。
再次抬眼,蓝隐看见林初已经在自己的面前站定了。她顾不上那么多,一把抓住了林初的肩膀。
“你做了什么?小兔崽子,你长本事了是不是?!你这条命是我给你的,我允许你死了吗?”
面对她的质问和指责,林初却只是看着她笑,笑得眼泪汪汪的。
蓝隐觉得自己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好在她没办法在这个已经不属于活人的地界再死上一次,终于还是把气顺过来了。她看着林初,又问了一次,“你为什么会在这?你做什么了?”
一旁的苏青黛答了话,她说,“林初将内丹剖给了你,用她这些年练就的所有修为,护住你被灵力冲散的心脉。阿隐,你这次已经是在黄泉路口捡回了一条性命了,既然你叫我一声娘亲,我不得不劝你,今后可不要再那样拿性命当儿戏。”
“谁说我想捡回这命了?”蓝隐崩溃地在原地来回踱步,“你们都疯了吗?将内丹剖给我就能救我了?我告诉你们,我修了鬼道,就算有这内丹,我的灵力也终究会被蚕食的。”
“不会的。”一直没开口的林初终于出了声。她说,“从你刚刚修鬼道开始,元容神尊就曾用清虚幻境召我相见,她说用这个方法能够救你。我从那时起就开始做准备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说到这里,林初转头和苏青黛对望了一眼,又重新看向蓝隐,“再说,我和苏前辈本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用我们的命换回你,我们都心甘情愿。”
蓝隐只觉得自己脑海中嗡嗡作响,她想起了元容的那一句“我有办法救你”,气得苦笑出声。
——师父啊师父,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救我。
——那我要这从林初手上抢来的命,有何用?
待到她再回过神来,只看见林初已经屈膝向她跪下了。林初脸上挂着少有的正色,拱手对她说,“一直以来,我都直呼你姓名,其实你身为我的创造者,我理应叫一声主子。主子,林初跟了你良久,非但没能帮上什么忙,还一直得你庇护,林初一直想找个时机报答你。”
说到这里,林初笑了,“现在我找到这个机会了。主子,我把这条命原原本本地还给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语毕,她朝着蓝隐叩头。
蓝隐只觉得天旋地转,觉得当初那个以为林初苦练修为是为了封温纶的自己是个傻子。想到这里,她又忽然问林初,“你就这么走了,封温纶呢?”
林初被问得身形一僵,随后,她回答说,“封温纶早已经知道我的决定了,他是除了我、元容神尊还有苏前辈以外,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蓝隐这才明白了封温纶的那句——你出了事,林初也跟着你折寿。
原来他是认真的。
天边似有钟声响起,苏青黛牵起了林初的手,对蓝隐说,“我们要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不是在现实中的缘故,蓝隐觉得自己一点都抓不到平日里那个遇事冷静的自己,听了苏青黛这话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追上她们的脚步说,“我要和你们一起走。”
可是这哪里是她说走就能走的。
双腿好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蓝隐用尽浑身力气也没挪动一点点步子。苏青黛和林初的轮廓一点点在她眼中淡去,她拼命挣扎着想追上,却只是把自己从幻境中挣扎了出来。
她用力地呼吸着,感到自己四肢都十分麻痹,浑身是汗,好像个刚被从水中打捞出来的人。
接着就听见一串熟悉的铃铛响,加上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蓝儿,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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