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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重归沉寂,即便薛稷尽可能给出了令人略感安心的安排,大家也都不愿意回到自己的房间。
“行吧,你们随意。”薛稷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深深陷回沙里。
“你就不怕你那酒里有毒?”薛薇戏谑着吓唬他。
薛稷无奈地摇摇头“这里要是有个侦探什么的就好了。”
时至凌晨一点半,6管家扭开播放器,为大家放上悠扬的古典音乐。在场的佣人们开始哈欠连天。
“你们该睡就去睡吧,不用一直守着了,”薛稷朝他们抬了抬眼皮,“看来,也没人要回房,原计划的安排就算了。”
6管家微微点头,佣人于是三三俩俩退去了。
“啊,等一下,”薛稷拍了下脑门,“还是轮流执勤吧,包括院子里,全撤了也怪不安全的,听说佣人里也有害怕不敢睡觉的,是吧?”
6管家点点头。
“就让不敢睡觉的,三四个人一组,每两小时轮班,在院子里巡逻吧,大厅里留两个佣人即可。”
6管家想了想,便去安排了。
“这边……还有什么事吗?”6管家毕竟从早忙到晚,撑到此刻,已然睡眼惺忪。
“可以给我一杯热牛奶吗?”伊茜把袍子紧了紧,屋子里的气温确实有些低了。
6管家给她端了杯热奶来,便和大家打个招呼,离开了大厅。
百无聊赖的大厅,灯光暗淡,两个佣人蜷在角落的凳子上打着瞌睡,伊茜耷拉着眼皮,小口嘬着牛奶,薛稷又用冰苏打给自己兑了杯白朗姆,薛薇眯着眼睛半卧在躺椅里,不知她是睡是醒。律师早就睡的像死人一般。
我心中暗暗为萨沙和戈登感到惋惜,更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惴惴不安。
在我就快迷糊过去的时候,从眼睛的缝隙中瞥到一个佣人轻轻走到薛薇身边,递给她一个白白小小的东西,看上去是一张纸条。佣人很快转身走了,大概是负责院子里巡逻的吧。
虽然薛薇佯装镇定,但我还是从她脸上捕捉到了罕见的严肃神情。她侧过身去,很认真地读了两遍纸条上的字,把纸条揣进兜里,长叹了口气,正了正身体。
除了我,没人在意她这一串小动作。
贪婪的人啊,不要冒险,你的食指动一动,厄运就会在你头顶开始盘旋。
几分钟后,薛薇起身整理了一下袍子,便往大门外走去。她阻止了一个惊醒后匆忙跟上来的佣人。
我盯着她的背影——黑色的袍子掩护着她,将她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很快不见踪影。
我依旧以假寐的状态,眯着眼睛,观察四周。伊茜和薛稷似乎也已经睡过去了。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和我一样,也在假寐。
钟表的指针“咔哒咔哒”行进着,我盯着表盘,终于渐渐进入梦乡。在梦里,我又一次见到了姐姐,她的表情与我想象的不同,她笑着慢慢走向我。她第一次在梦里跟我说了话“安娜,就快好了……就快好了……”
就快好了。我不由自主靠近她,可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我无论怎样靠近,都触碰不到她的衣襟,我想拉她的手,可是她的手藏在袖口里,我看都看不到。
大门台阶外响起了令人不安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压抑的喘息——这是现实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