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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峰哭了一阵后,颜琴又扑了上来,两个人抱着头哭了许久。
门口的百姓越来越多,都在嘁嘁喳喳的指着他们。
过了好一会,颜峰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解下自己的外袍给颜书披上,护着她迈步朝里走,经过慕淮安的时候,颇有些怒意的望了他一眼。
前厅里,颜书站在那里,抽抽搭搭的哭着,颜峰在那来回踱步,有些黝黑的脸此时更是黑到了极致。
颜琴拿了自己一件披风给颜书披上,脸色也是不好。
一时之间,整个前厅只听得脚步声和哭泣声。
慕淮安缓步迈了进来,没有看颜书,径直回了自己座位坐下,当他的人查到颜书的下落时,他对这个表妹失望至极。
如今她的这般模样,只能让自己厌烦。
“慕淮安,如今书儿这样回来,难道你还能坐得住吗?”颜琴见慕淮安不一言的坐在那里,有些焦急的质问道。
“叔父都能坐得住,本王为何坐不住?”慕淮安冷笑一声,心里对他们的算盘了如指掌。
颜峰闻言,脸色又阴沉了几分,走到慕淮安前,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怒喝道,“那是你的一气同枝的妹妹,如今受了委屈,你却还要这样冷言冷语,你的良心呢?啊?再怎么说,若不是你自作主张派那么几个人送书儿,书儿如何会被人劫走。”
黄锦玉过来时,正好就看见了慕淮安被打的一幕,顾不得说什么,快步走上前,拿出手绢擦了擦他唇角的血迹,吩咐道,“绿篱,去煮些鸡蛋。”
绿篱连忙点了点头,快步跑回润玉斋。
待她走后,黄锦玉才一脸怒意的转过身,凤眸里像是隐了寒冰,“颜老爷怕是忘记了,你刚才打的是本朝的一品贤王,若是本王妃计较起来,恐怕你已经身异处了,念在我们喊你一声叔父,给你留几分脸面,带着你的人回里城,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
此话一出,不仅若水和苏河一愣,就连慕淮安,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娘子竟会如此替他出头。
颜峰怒极反笑,抬手指着黄锦玉的手抖了几下,那双有些浑浊的眸子里像是燃了一把火,“好啊,好啊,如今的慕淮安,再也不是我们这些平民可以高攀的了,亏得大姐姐死的早,若是活到现在,看到如此冷漠无情的儿子——”
“你不配提本王的母妃。”不等他说完,慕淮安缓缓起身,黑眸竟变得猩红,望向颜峰的目光变得摄人可怖。
“慕淮安,再如何我还是你的叔父,你的母妃还是我的大姐姐。”颜峰还从未被如此反驳过,声音渐渐的有些冰凉。
哪怕你是当朝王爷,权倾朝野,他颜家也不是好惹的。
“你的大姐姐?呵呵,你竟也知道她还是你的大姐姐,当初母妃突然横死,你可有问过,可有去找过?当母妃在朝中孤立无援时,你可有为她打算些许,可有站在她的身后,做她的后盾?当初母妃入宫为的是什么,叔父还记得吧?”慕淮安突然冷笑起来,黑眸里藏满了泪。
这世间的情意真是凉薄。
“呵,当初若不是我,派了人保护你,恐怕你在路上就被人暗杀了,如今你却是在怪我没有挺身而出?”颜峰如今也顾不得什么情意了,自己唯一的女儿如今都成了这副样子,他也没有必要求着面前的人。
慕淮安闻言,突然仰头笑了笑,垂下头后,深邃的眸子里尽是嘲讽,“叔父派来保护侄儿的究竟是救兵还是累赘,叔父竟不知了?”
当初,若非是颜峰为了顾全颜面,随意派了几个连刀都拿不稳的人给自己,自己也不可能暴露踪迹,被慕振千的人追杀,险些丧命。
颜峰摇头笑了笑,指了指他,转身冷言道,“回里城,从今往后,颜家攀不上这霖王府。”
“父亲,你让我留在这吧!”颜书闻言,刚歇下去的泪顿时涌了出来,扑过去扯着颜峰的衣袖,哭噎道。
“你个逆女啊,你看不出来吗,如今你都这样了,他慕淮安若是真的心疼你,就不会在那忤逆我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颜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满身狼狈的女儿,心里尽是痛意。
“不,淮安哥哥他是关心我的,他喜欢吃我做的玉米羹,他会替我教训欺负我的人,我的淮安哥哥怎么会不关心我呢!”颜书像是逐渐有些疯魔一般,脸上竟也不知是在哭还是笑。
“逆女啊!”颜峰一下子甩开了她的手,负气迈步走了出去。
颜琴站在中间,左右为难,想要去追颜峰,却又放不下颜书,思虑了片刻,还是跑出去追颜峰,毕竟颜书在霖王府,慕淮安也不会真拿她如何。
前厅里一下变得寂静,只剩下颜书低低的啜泣声。
慕淮安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如此,他在这世上,除了黄锦玉,便再也没有亲人了。
“王爷,回润玉斋吧!”黄锦玉望着他受伤的神情,心里也难过到极点,她缓缓靠近他,握住他的手,温声说道。
慕淮安侧眸看向她,黑眸里多了些许欣慰,他还有她,便是最幸运的。
“好。”
他们刚要走,颜书慌乱的扑了上来,扯着慕淮安的衣袖,跪在地上,身上的披风也因为走动而掉落,露出身上斑驳交错的伤痕。
“淮安哥哥,让我陪在你身边吧,哪怕是做个丫鬟,我也愿意,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了,只要你让我留在这里,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淮安哥哥,你不能不要我,他们都欺负我,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我的淮安哥哥啊!”
慕淮安深呼了一口气,默默的合上了眼睛。
有那么几秒,颜书以为他会心软留下自己。
黄锦玉望着他的模样,心突然被刺痛了一下,握着他的手渐渐松开,她不愿让他为难。
慕淮安缓缓睁开眼睛,扯过黄锦玉的手紧紧握住,低声说道,“过往之事本王不会再追究,若是你愿意,本王为你择一个夫婿,无论家世人品都必是上乘,你若嫁过去,谁也不敢说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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