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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历2o3o年7月14日府都市省中心医院
原定于7月13日看望庞费的计划,由于方伊没有带洗漱用具和换洗衣物而暂缓一天,小两口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来采购生活用品和食材。
“又是半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庞费的情况有没有好一些,唉。”褚愿拿着花一边按着电梯一边对方伊说道。
方伊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褚愿,她早就知道了庞费如今的情况,作为一个生物学的研究人员,即使不是专攻病理学,也还是能作出一些判断,以庞费现在的病症来看,能恢复得看老天爷让不让。
几秒钟后,两人来到了庞费的重症病房所在的顶楼,进了大楼内,经过转角的第一个房间就是庞费的房间,褚愿和方伊走到房门前时,一个护士正好从房间里出来,由于褚愿也算是老熟人了,所以护士只是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褚愿推开门,就看见了庞费的母亲陈静仪,她的年龄其实并不大,但这些年由于庞费的病况日夜操心,现在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
褚愿轻声的对庞母打了个招呼“陈姨,早。”
陈静仪正在给庞费热敷双足,闻声抬头一看,现是褚愿,随即稍微笑了一下,说道“是小褚啊,这是放假了吗?”
褚愿点了点头,又向陈静瑜介绍了一下方伊,听完陈静仪先是对着方伊笑了笑,然后又略带落寞的看着病床上的庞费,感慨道“庞费他啊,要是健健康康的,这会儿指不定也给该我带个儿媳回来了,这些年我手上功夫没停过,给准儿媳准备了好多东西,可惜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得上,唉。”
褚愿看向庞费,眼神同样失落了一瞬,他抿了抿嘴,宽慰道“姨,会好起来的,叔叔他找了那么多医学界的大人物,都说胖子各方面指标是正常的,可能是他做了个美梦,等梦结束了,他就醒了呢。”
方伊静静的站在褚愿旁边,她知道,这时候她一个陌生人,是不好开口的。
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病床上的人,在她从褚愿嘴里听来的形容里,庞费是一个看着特别富态的有点胖的人,但眼睛不小,嘴巴有点大,鼻梁不高但也不塌,耳朵倒是看着就挺怕老婆,而床上现在躺着的,是一个并不算胖的人,整个人一动不动,脸皮因为病瘦而有些耷拉。
“八年,他在这里躺了八年,这梦,能梦这么久吗?这八年里我是又期待又害怕每一个明天的到来,如今都快麻木了,有时候甚至会想,这孩子这样下去真的好吗?可这是我儿子,我舍不得啊。”
陈静仪本来没有表情,说着说着就开始流眼泪,褚愿立马从包里拿出了纸递给了她,陈静瑜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就任由这眼泪往下掉。
就在这时,一个医生推开门快的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褚愿和方伊,对着陈静仪说道“嫂子,宏磊那边来了些消息。”
陈静仪擦了擦眼泪,也没抬头,只是继续帮庞费热敷,医生知道,她现在对救醒庞费的期望并不高,于是他又说道“嫂子,是我老师,她最近在宏磊那边参与了一次很特殊的行动,她告诉我,有一个跟小费病症差不多的人,醒了。”
陈静仪立马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她轻轻的放下帕子,迅的站起来,快步冲上去,两只手抓着医生的衣领,眼泪止不住的下坠,用她能压抑得最小的声音,嘶哑的对着医生说道“别再来骗我了!八年!这些话我已经听了八年了!”
医生无奈的说道“嫂子,是真的,这次是真的,监察局在海外救了一个人,让医学部全力救治,老师说她的症状跟大侄子几乎是一样的,而那个人被他们治好了,老师和我说如果你和大哥同意的话,我们就把大侄子转移到宏磊去。”
陈静仪还想说些什么,但嘴巴张开却又什么都说不出,这八年里,为了庞费的病,他们一家跑遍了全球,如今她已经什么都不信了。
医生叹了口气,就在这时,褚愿开口说道“姨,总得试试,不论如何,总得试试,没有谁会放弃活下去,您不能帮胖子决定生死,但您能决定给不给他这个机会从梦里醒过来。”
陈静仪瘫坐在椅子上,无力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去吧,去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他能醒过来,怎么样都行。”
褚愿闻言叹了口气,走到病床边,看着病床上的已经消瘦的胖子,默默的把花放在了他的床头,然后笑着说道“胖子,欠我的饭,算算利息都该请半年了,早点醒过来,我等你请我吃饭,全府都最好吃的,都要吃上个几遍才行。”
他看了一眼医生,对着陈静仪说道“姨,我们先走了,过段时间我也要去宏磊,到时候我再来看胖子。”
陈静仪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庞费,点了点头,对着褚愿挥了挥手,便继续给庞费热敷双腿。
医生已经跟庞费的父亲通过话了,只要陈静仪同意,就会立刻安排转移,眼下目的达到了,便跟着褚愿一起离开了病房去安排转院的事宜。
病房门口,褚愿牵着方伊等了几秒,看到医生出来,便开口问道“郑医生,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郑淮深吸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说道“谁知道呢,老师的话总得信一下的,说起来,你小子怎么又来了,你也知道,嫂子他们可是很不想看到你的。”
褚愿闻言沉默不语,只是点了点头,对着郑医生鞠了一躬,然后跟方伊一起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大门,褚愿又回过头看了看庞费病房的方向,此时陈静仪正站在窗户边看着离开的褚愿,不同于刚刚褚愿还在病房里的憔悴,眼底尽现的已然是一种恨意,然而陈静仪嘴里却在用很温柔的语气说着
“这孩子,唉,郑淮你就在那乱说吧,能坚持这么多年来看庞费,我还能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这样一种矛盾的状态,已经在她身上持续了八年了,这八年来,她对褚愿又是感激,又是憎恨,又想看见这与儿子交好的年轻人,又怕褚愿加重她的悲痛。
褚愿站在大门前,在心里默念了几声平安,随即就叫了个车就离开了。
府都的出租车都开的很快,不一会儿他们就回到了褚愿家,进了屋子,褚愿换了鞋就走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往床上一躺,用一只胳膊捂着眼睛,什么话也没有,方伊走进屋子,看着他的样子,轻轻的躺在了他的身边,说道“阿愿,难过的话,哭出来也没什么的。”
褚愿咬了咬牙,吐了口气,说道“谁不想他赶紧醒过来呢,我朋友也不多的,难得有这么一个好哥们,一躺就是八年,除了他爹妈,我比谁都想他赶紧醒过来啊!”
接着褚愿放下手,转头看向方伊,方伊看着他眼底泛起的血丝,心疼的往他身边又靠了靠,接着抱着他,柔声说道“总会好起来的,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的困难,也好好的回来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劫数,既然庞费这么多年身体都是正常的,那这就是他的劫数,一定能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