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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两台1o65不够用,老郑思来想去,只能动连里职工进行人工收割。人工收割虽然慢,但损耗更少,而且只要人多,也能帮上不少。再就是,他想到了学校的学生们。现在学生刚刚开学,前期功课不是很紧张,可以跟学校谈,过几天让学生来勤工俭学割豆子。
学校新来的校长、书记,一个姓孙,一个姓吴。都是从滨江一中抽调过来的。孙校长这老头儿,在团部可是个人物儿,别看他年龄比较大,五十四五的年纪,但做事却雷厉风行,和郑连长是一类人。而且,他还是原滨江一中的教务主任,管理经验丰富。这老头儿还有一个爱好,就是滑,他以前当过校长、书记的学校,冰场和冰上器材都搞的非常完备。当年,万龙在滨江一中上学的时候,这孙校长便是他的班主任。
郑连长这天上午来到学校,见了孙校长。自打调过来,孙校长和老郑接触过几次,这俩人相互之间都比较欣赏和敬重。老郑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孙校长笑呵呵的对他说“老郑,这事儿没问题,你要多少人?我这初中加高中,一共一千多学生,随你调用,保证粮食收成很重要。不过,咱可说好了,学生们只能帮着干十几天,后期加个晚自习赶一赶还行,不能耽误太久了!”他边说边给老郑倒了杯水递过去。
郑连长接过水杯道“哎呀!孙校长,要是能帮我十几天那就太好了!太感谢你了!孩子们的工钱,我绝对不少给,不管男孩女孩,一个人一天都给两块钱,你看咋样?”
孙校长听完笑道“不少不少,孩子们既能参加劳动锻炼身体,也能学会自食其力,挺好!这钱我想每个班留出一百块钱的班费,等元旦学校开联欢晚会用,剩下的,全部都到学生手里,让孩子们给家里也减轻点负担。”孙校长对老郑给的工钱还是相当满意,他知道,有很多孩子家里条件不太好,真要是能自己挣几十块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俩人商定了开工日期,老郑便回了连部。孙校长下午也让教务主任召集班任老师们开了个会,特别讲了安全问题。这割豆子,要用镰刀,弄不好就会伤到手脚。黄豆秧子比较坚韧,割黄豆是最废镰刀的,每割一段时间就要磨刀,老师们还要负责帮女孩子们磨磨镰刀啥的。本连队的学生,家里都有工具,但那三四百名外连住宿的学生,只能跟本地同学借镰刀、线手套这些工具。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每年勤工俭学割黄豆,同学也会找我借镰刀,我家有四五把镰刀,我爸都给磨好了,线手套也都给准备出来。等干完活儿送回来,镰刀基本都用成了大豁牙子,没法用了!但我爸从来没说过我,自己拿去慢慢再磨出来,只是镰刀变的越来越窄……
父亲用心磨镰刀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但几十年一晃就过去了,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再也不能像年轻时那样工作了……
万龙和小光、苏日娜,仨人在驾校连续上了一个礼拜的课,跟老师和同学都处的比较熟了。因为是前期的基础机械知识课,一个班里有二十多个学员,大家来自周边各个地方,互不相识,但相处还算融洽。但他们这个班里,有两个比较操蛋的本地学员,一个叫李亮,二十四五的年纪,据说他爸是个什么大企业的领导。还有一个叫徐冰,也是二十出头的年龄,跟这个李亮俩人是形影不离。这俩小子不但牛逼哄哄,跟谁说话都是呼来喝去,关键他们还总对小光表现出非常排斥的状态。这让万龙和小光父子俩心里很是别扭,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苏日娜一直在劝着小光,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不理他就得了。万龙也觉得出门在外,能忍就忍一忍,没必要和这种人计较,也就没有过多去干涉。
这天中午休息时间,万龙独自一人在教室里翻着那本《汽车维修保养手册》,等着小光他俩打饭回来。小光和苏日娜像往常一样,拿着饭盒儿来到驾校食堂打饭。但碰巧李亮和徐冰那俩小子也来打饭,而且都挤在一个打饭窗口。那时候在食堂打饭,无论在学校还是工厂,说实话,大多都没有排队的概念,人们都是挤作一团,把饭盒儿递进去,里面的大姐不看人,只看手和饭盒儿。
小光举着两个饭盒儿先递了进去,那李亮也把饭盒儿伸进窗口,还用胳膊压住了小光的胳膊。小光看看他也没说什么,觉得他想先打就让他先打。但就是看他这一眼,就让李亮很是不爽。这小子瞪着小光说道“你瞅啥?你跟我挤啥?躲开点儿!”小光看看他没说话,心里已是憋了一肚子火,但看看身后的苏日娜,还是压了下来。他没理这小子,也没把饭盒儿撤回来,只是往旁边挪了挪。
那李亮见他没反应,立刻翻脸道“我他么让你躲开点儿,你耳朵塞鸡毛了?没听见?躲开!小逼崽子!”他边说,边用胳膊肘儿怼了小光一下。旁边一堆学员,都知道这李亮和徐冰俩人非常霸道,大家都不自觉的退开了一步,生怕惹到他们。在这么多人面前,小光感觉就要挂不住了,他瞪着李亮便想要作。
苏日娜见这种情况,便拽了小光一下,示意他别跟这种人较劲,让他先打。小光想了想,憋了好半天,把饭盒儿撤了出来,等到李亮和徐冰都打完了,才和苏日娜把饭打了。俩人端着饭盒儿挤出人群,却看到那俩小子站在旁边看着小光,李亮还走过来问他道“你还他么瞪我?不服是吧?以后见着我把头给我低着,滚!”说完,这小子竟照着小光大腿来了一脚,把小光踹的一个趔趄,两个饭盒儿没拿住,掉在地上一个,饭菜撒了一地。
众人目光都被饭盒儿的声音吸引过来,齐刷刷的看着小光他们。苏日娜在一旁对那李亮说道“你们干啥呀?咋还动手呢?小光咱别理他们,咱走!”苏日娜弯腰就要去收拾饭盒儿,小光轻轻说了句“你别管,我收!”他说完,俯身捡起那半盒儿饭菜。
那徐冰在一旁看着小光捡起饭盒儿,笑着说道“你还他么挺不服气儿的!亮哥说的话你听见没有?”他说话的同时,对着小光胸口来了一拳。他话音刚落,小光手里的半盒儿饭菜直接便扣在了李亮的脸上,紧跟着一脚把李亮踹的飞了出去,咣当一声摔在地上,他手中的饭盒儿甩出老远。这徐冰一看,瞬间懵逼了,刚想动手,被小光一个大嘴巴子抽的原地转圈儿,手里的饭盒儿也掉在地上!
那李亮躺在地上,脸被饭菜烫的生疼,他一边抓着脸上的饭菜,一边喊道“我操你妈的!你还敢还手,我今天弄死你!”他说着,爬起来奔着小光就扑过来。
小光一个后撤,摆出泰森的拳击架势,顺手就是一记右手大摆拳,直接命中李亮的腮帮子下面。这小子连反应都没有,瞬间原地直挺挺的倒下了,身体僵硬的抽搐着,两条腿叠在一起,脚尖向内紧绷。两只手做出小儿麻痹的姿态,眼珠子上翻,接近休克状态。
旁边的徐冰晃了晃脑袋,缓过神来机械的抬起手还想打小光,被小光又是一记左勾拳,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脸上流下的鲜血,说不出话了……
苏日娜被这瞬间的形势变化惊呆了,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平时总是笑嘻嘻,说话彬彬有礼、稳稳当当的李小光,打起架来竟然如此凶狠,动作如此飘逸、潇洒!她内心既惊讶,又崇拜,还有些担心,担心把人家打坏了!
她正要去看看李亮是不是被打休克了,那个徐冰竟然捂着鼻子站起来,还要继续还手。小光一不做二不休,抬起他那粗壮的大手,反手就是一个大麻雷子,紧跟着左右开弓,打的徐冰七荤八素,完全不知东南西北了!徐冰此时脑瓜子嗡嗡作响,下意识的喊着“服了!服了!别打了!”小光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必须打到他服为止。
在场所有人都看着小光,被他干净利落的动作惊呆了!大家心里其实都觉着非常解气,有俩同班的学员甚至走过来帮小光拿着饭盒儿!
苏日娜拽了拽小光说“行了,别真打坏了,那个好像已经休克了!”小光看看她说“没事儿,我心里有数儿,一会儿就能缓过来,我等他缓过来,接着打,今天必须打服了他,让他一次管够,这俩傻逼!”他骂完,拿起那半盒儿饭菜倒掉,又重新打了一份。食堂大姐,哆哆嗦嗦的给盛了满满一饭盒儿的饭菜,最后还给加了个肉丸子,对小光说“小伙子,别打了,真打坏了开除了不值当的!”大姐这句话提醒了他,小光冲大姐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打完饭,小光转身看了看那个李亮,这小子此时已经恢复了些意识,身体也放松了下来。但下巴好像是脱臼了,张着大嘴流着哈喇子,看着小光。小光蹲在他边上对他说道“你他么给我记着,以后再敢嘴欠、手欠,我他么脑瓜子给你拧下来!”李亮张着嘴连连点头,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的李小光,仿佛又回到了嘉宁一中时,那个校园小霸王的状态。只是他这个小霸王,从不去欺负别人,也没有人敢来欺负他。那个时代,在校园里,武力值高,但又不去恃强凌弱,这是非常难得的。
回到教室里,小光没敢把刚才打架的事告诉父亲,他和苏日娜像什么也没生一样,陪着父亲一起吃饭。
过了一会儿,李亮和徐冰俩人,垂头丧气的拿着重新打的饭菜,坐到自己位置上,悄无声息的吃着饭。李亮的下巴,好像已经找人给复位了,但明显吃饭的时候感觉非常疼痛,龇牙咧嘴的样子很是痛苦。那徐冰偷偷瞄了小光一眼,小声跟李亮嘀咕着什么。
下午下课之后,回家的路上,小光觉得还是要跟父亲把这件事说出来。他便把中午生的事一五一十跟父亲讲了一遍。万龙听完,扭头看了看小光说“我说那俩小子怎么垂头丧气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原来挨揍了!嗯,早晚的事儿,这俩玩意儿也欠揍!以后有啥事儿你必须跟我说一声,这俩人都不是善茬儿,我怕他们报复你,你以后注意着点儿!”小光点头应道“嗯,我知道,我课桌下面有根儿木头乘子,是活的,我早就准备着呢!”万龙看他一眼道“真有啥事儿你可悠着点儿,手上不能没轻没重的,可别照脑袋下手!”小光笑道“我知道,我用棍子从来不打脑袋!”苏日娜听着俩人的对话,惊的下巴掉下来!他所了解的小光父子,绝对不是那种喜欢打架斗殴的人,但今天,她现,这爷俩儿可都不是老实孩子。
小光看着苏日娜的表情,知道她心里想的啥。他笑着对苏日娜说“咋滴了?你不用怕,咱不欺负别人,也不能让人家欺负,这帮人就得这么对付他们,咱要是低头了,以后就得让他们骑咱脖子上!所以,必须干服了他!”万龙一边开车一边笑道“苏日娜,我从小儿就这样教育小光的,遇上同学欺负他,你就给我打,打不过人家不许哭,不许跟老师告状,自己忍着,啥时候打赢了再回家说。但有一点,我绝对不允许他主动欺负别人,那样的话,回家我就揍他!”小光尴尬的看着苏日娜笑道“我小时候有一次把人家低年级的同学给打了,回家让我爸好顿揍,揍的我屁股开花,好几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从那以后,再没欺负过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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