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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爷点了支烟蹲在墙角,一直看着这娘儿仨吃的盆干碗净,他笑呵呵的逗了一会儿小熊,才拿着空盆锁好门,又去给鹿填了水和饲料。一阵忙活之后,六爷这才回到屋子里,自己也随便吃了点儿东西。
十点钟的时候,小光跑过来兴奋的跟六爷说“六爷,我爸说一会儿咱一起上岛上,中午咱在岛上涮羊肉,感受一下,嘿嘿!木屋盖的可好了,里面啥都有!”六爷笑着说“我看见大庆拉了一车东西用船运过去了,都安置好了?那行,一会儿我把鹿舍清完了咱就去。现在时间还早。”小光道“清啥清,等下午回来我去清,你就歇会吧,那活儿用不着你干!”他说完,掏出烟来递给六爷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六爷笑了,他知道小光疼他,说实话,这么多间鹿舍,老爷子岁数大了,一个人干下来确实有些吃力。
小光过完烟瘾,拽着六爷去了前院儿木屋。老三这时正在给小东打电话“东子,今天过节,你给弟兄们都安排好了,我就不过去了,你嫂子前两天生了,我们就在庄园这过节了!”那边小东说“三哥你放心吧,都安排好了,昨天弄了两头猪上来,还整了不少酒菜,今天让弟兄们歇半天,中午收工,一直喝到晚上,让大伙儿都喝舒服了!”老三笑道“好,你安排我放心,可你小子自己可别喝高了,都他么喝躺下,摊子没人管可不行!”小东笑着回道“那不能,我必须保持清醒状态,我保证不半斤!对了,三哥,大勇可有三四天没来了,我这又存了不少……”老三打断他道“你不用管他,我安排他去办点儿别的事儿,过完节他再去拿回来。行了,你好好带弟兄们过个节!”
挂了小东电话,他又给曹刚董平也打了个电话交代一番。老三撂下电话转身对六爷说“六爷,咱爷儿四个今天也好好儿喝两盅儿,小芸不跟着去,她把羊肉片儿和调料啥的都给准备好了,到岛上咱自己开火,这回没有女人在,喝个痛快!哈哈哈!”小芸正好从厨房一步迈进来,看着老三道“三哥你就不带好头儿,一会我就告诉三嫂去,我看看,带了几瓶酒?”小芸一看箱子里,六瓶五粮液,还有一整箱二十四罐装的青岛啤酒。她伸手就拽出三瓶白酒说“一人最多一瓶儿白的,啤酒我不管。你们仨要是一人喝一瓶,就没小光的,你们自己看着安排。”
老三抓抓脑袋笑道“完!我这不嘴贱吗!一下子给砍了一半儿!哎呦我……去!”小光直接崩溃,捂着脸一屁股坐到沙上。万龙心里更是郁闷,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对小芸说“媳妇儿,再给来一瓶,就来一瓶行吗?好不容易就我们爷儿四个喝一回,咋地也得喝痛快了是吧?嘿嘿!”小芸看看六爷,又看看老三和万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口酒儿不喝到位了,你还得难受死!”她说着,又还给了万龙一瓶。接着对六爷说“六爷,你可别喝太多了,我有时候看你手轻微的有点儿抖,没准儿跟喝酒有关系。”六爷笑着说“行,听你的,少喝点儿!”
几个人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尤其是小光,这要是就给三瓶儿,没了自己的,那不要急的撞墙?小芸拎着两瓶酒回了厨房,小光和三大爷心有灵犀,俩人嘿嘿笑着击了个掌!
四个人抱着酒,拎着羊肉,还有一袋子零七八碎的炸花生米、青菜豆腐之类的,来到湖边,开着小船到了岛上。木屋里的壁炉,小光一早起就开船过来点好了,此时屋子里已经烧的暖暖的。
为了中午这顿涮羊肉,小光、万龙和老三连早饭都没吃,看看已经十一点了,赶紧开始忙活。调料、辣椒油小芸都给调好了,香菜末、大白菜、糖蒜、粉条、冬瓜片儿也都备齐了,老三拿出大庆给买来的电饭锅,接好水,放上大料瓣儿、葱段儿、姜片儿,盖上盖子静等开锅。
这屋子开工时,因为木料太大,要用到大型电锯、油锯,接电的时候怕距离太远线阻过大,老三专门让老梁从岸上拉了一根八平方的防水铜线过来,直接一劳永逸,连照明带用电都解决了。
六爷把屋子里转了一圈儿,不住点头。又到屋子外面,转到房后看着眼前如镜的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远处的北山上,一片片红黄相间的秋叶层层叠叠,老爷子笑着自言自语道“景色真好,这是个好地方!”他不禁想起了主席那《沁园春·长沙》中的上半阙那几句词,正应了眼前的景色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此处虽然不是湘江,也非橘子洲头,但意境却有异曲同工之妙。老爷子沉浸在这湖光山色之中,脑海里又想起后面几句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这词的气魄、格局,绝不亚于《沁园春·雪》,这是六爷最喜欢的两词。
老爷子正在呆,小光跑来叫他回去吃饭。六爷笑着点了支烟说“不急,来,小光你看看北山那边的景色,真漂亮!”小光抬眼望去,这才意识到树叶都变了颜色,变的五彩斑斓,与夏天的景色完全是两个世界。小光轻叹一声说“真的很漂亮,我以前也没感觉有多好看,这次在远处看,太不一样了!等到下午阳光斜射的时候,再有点儿云彩,一定更漂亮,早知道带着相机来了!”爷俩儿边说边回了屋子里。
锅里的水滚开着,万龙把调料、酒杯都在方茶几上摆好了,四个人围桌而坐,小光把白酒挨个都给满上。他一边倒酒一边说“刚才我妈差点儿把我的那瓶儿酒没收了!要不是我爸急中生智,完了,我只能喝啤的了!”老三笑道“那不叫急中生智,那叫为你舍着脸要回来的,嘿嘿!不过,她要真不给,我就说东西太多,都装我车上开到湖边儿,我车里还有几瓶儿茅台呢,哈哈哈!”万龙看着老三笑道“你早说呀!我就不用死皮赖脸的要一瓶儿,还显得配合她,三哥真不讲究!”他边说边夹起几片冬瓜、豆腐和土豆粉放进去。
老三夹起几片羊肉放进锅里涮了几下,肉一变白,立刻夹出来放进自己碗里蘸了调料,直接一大口塞进嘴里。他一边嚼一边赞道“这肉比北京的羊肉片好吃,真香!六爷,赶紧!哎呦我去,我这调料他么辣椒油放多了,辣死我了!小芸这是拿啥辣椒炸的辣椒油?这他么也太辣了!”老三一边说一边赶紧打开一罐儿啤酒,当饮料喝了两口,又抓起几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六爷笑着说“我一闻就是朝鲜椒,这辣椒才好吃呢!你嫌辣再兑点儿麻酱就行了!”老三赶紧听六爷的,又兑了些芝麻酱和锅里的汤,感觉好多了。
小光吃了几口肉,又喝了口白酒,笑嘻嘻的掏出红塔山对老三说“三大爷,我咋觉得你那个大中华,还不如红塔山好抽呢?真的,跟上海大前门的味儿一样一样的!”六爷直接就笑了“你这小子还抽过大前门?”小光嘿嘿笑道“上学的时候一开始没啥钱,俺们几个同学就凑钱买大前门抽,那也算贵的了,带嘴儿的五毛多,不带嘴的还四毛呢!”
老三笑笑说“你说的没错儿,还真是跟上海前门一个味儿,这两种烟是一个厂出的,大前门就是用的中华烟下脚料和烟梗子打碎了再加工的,味道很像,可是前门烟加了烟梗子和别的东西,口味和口感就有区别了。再说,你三大爷在外面办事儿不得要个面子?我也知道红塔山好抽,嘿嘿!”老三倒是说的实话,那时候的红塔山,确实好抽,是云烟里的上品,跟现在的烟丝都不一样,口感非常醇厚。
小光夹了一块肉吃下去问六爷道“六爷,你抽前门,你觉着区别大吗?”六爷笑道“这前门烟可是老牌子,以前没有中华的时候,它用的就是中华烟丝,等有了中华烟,前门就降级了,烟丝不如以前。但那也比一般的烟要好,属于大众烟里的精品,我这抽了多少年了,也习惯了!要说区别还是有,中华烟更醇厚,烟丝更好。可这价格咱普通老百姓可抽不起,我要向你三大爷这样,一天两盒儿大中华,早喝西北风了!前门就挺好,呵呵!”
万龙看着小光瞪起眼睛问道“你他么到底啥时候学会抽烟的?你手里没啥钱的时候那得是五年前了,刚上初中你就开始抽了?你个小瘪犊子,净他妈糊弄我!”小光瞬间感觉又说秃噜嘴了,吐了吐舌头,嘿嘿傻笑着闷头儿吃羊肉。老三坏笑道“这嘴是祸根,少说一句是一句,我刚才也是因为嘴碎,差点儿酒都被扣了。我前两天刚在书里看了一句话,叫讷言敏行,太对了!”
年轻人思维敏捷,脑子快,但有时候嘴更快,脑子刚想到一半,嘴已经说出来了。什么时候真的能做到三思而后行,就算是成熟了!
老三放下酒杯对六爷说“六爷,趁着现在还没喝多,我跟你请教个事儿!”六爷夹了颗花生米,边嚼边道“咱爷儿俩还说啥请教,啥事儿你就说吧,看我知道不知道!”六爷说完,又夹了一颗花生米,这是老爷子的最爱。
老三点了支大中华,吐着烟雾想了想,很郑重的说“六爷,我这些日子看了不少书,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太他么无知了,这世上有太多的道理我不懂,太多的事物我不了解。那天我看到一句话月亏则盈,月满则损!我就觉得,我这个金矿的生意要不要继续做下去?这个二号矿,现在每天出的金子太邪乎了,可我把大部分都留下了,就给黄金公司交个一两百克儿,心里总觉着久了不是个事儿,这是月满的感觉。煤矿那边儿倒是很稳定,赚的是辛苦钱,那是必须保留的,金矿我一直在琢磨,是留还是继续。”
六爷嚼着花生米,点了支大前门说道“老三,你能有这个意识,说明你把书读进去了,也能理解了!所谓亏则盈,满则损,说的就是做任何事情,前期大多是上升的,一旦做到顶点,就会开始下滑,至于滑多快,看你做什么。有的是逐渐下滑,有的则是断崖式的,甚至是致命的!你这金矿生意,如果按规矩做,会是个长久生意,如果带私货,早晚有一天会出问题。即便现在你手眼通天,真的哪一天政策有变化,或者是遇到有人想害你,这个跟头就会摔的很重。我认为,钱这东西没够,多少算多?知道急流勇退,知道高处不胜寒,才是王道。所谓舍得,就是你现在舍了,以后回头看,实际是真的得了!你看着吧,国家现在是各个领域都在展,都在逐渐规范,不会让这么多国有资源就这么一直流失下去,早晚要查到这一块,是哪天谁也说不好!”六爷说完,夹了两块豆腐放在碗里,又夹了些白菜进去。
老三抽着烟若有所思,好半天,他把烟掐了,对六爷说“老爷子,你这番话让我彻底想明白了,明天我就去矿上,跟小东聊聊,他要想干,就让他自己规规矩矩干,愿意跟我去干煤炭也行。”六爷笑着说“你自己可想好了?一年千八百万就没了,以后可别怨我鼓捣的,嘿嘿!”万龙也很可惜的问“三哥,真不干了?哎呦我去,一年那老些钱,就扔了?不过六爷说的也对,总比以后啥都没了要强,你那个煤炭的生意也不比金矿少赚,要是以后全力就搞煤炭,兴许效益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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