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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的时候,翟老三和小东,开着212来到鹿场。他们这是从县城过来去矿上,路过这里。参观了一圈儿,随后到屋里落了座。他掏出软中华,给六爷于涛他们了一轮儿,然后点上烟说“万龙,你这鹿场弄的不错呀!后面靠北山,前面是个小湖,这位置太好了,简直是独立的小庄园。看电视里那外国庄园也就这意思。”万龙笑道“是啊,这地方确实不错,我俩选了又选,最后小芸就喜欢这里,她说,以后这大水塘还可以养鱼。”老三听了忙说“你们两口子有眼光,真好!这个地方养鱼没治了!回头你在这湖边儿,给我盖个小木屋,钱我出,我跟你嫂子平时没事,可以过来住几天,还能钓钓鱼。”万龙笑着说“那还不容易,啥钱不钱的,我这木头有的是,回头让六爷找几个人,咱盖两排木屋,你们随时来住。”老三很是开心,掏出五千块扔在桌上说“盖房子的钱必须我出,你给我弄的漂漂亮亮的。”万龙笑着说“那也用不了这些钱,盖两栋红松的都用不了。”老三急道“别磨磨叽叽的,拿着,盖两栋,你一栋,我一栋。”万龙知道老三的性格,便也不再坚持。
俩人聊到了鹿茸,老三听他说要去广州找销路,立刻接到“我这几天正想去趟广州,买两台车,要不咱一起去得了!”万龙一听正中下怀,兴奋的说“那太好了三哥,我正愁呢!没出过远门儿,到那人生地不熟,山炮进城,俩眼一摸黑。”老三笑道“那就这么定了,我带你嫂子和小东一起去,你也带着小芸,让这俩娘们儿跟着见见世面,咱坐飞机去。”一听坐飞机,万龙更加兴奋,忙问“这飞机在哪坐?到广州要多长时间?”老三笑着说“哈尔滨有机场,我都问完了,四五个小时就到了。那玩意儿,老快了。三千多公里坐火车,最少四五天,还得倒车。”
八十年代,老百姓坐飞机出门,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儿。那时候,必须要有一定身份、级别的人,才能开介绍信买机票。老三的身份自不必说,找县里给开几个介绍信,还是完全没问题的。万龙这边,可以找郑连长,让团部给开个因公出差的介绍信。
事情敲定,万龙说“那行,三哥,这两天我去把小光接回来,他放暑假了,让他跟着六爷住在鹿场。安排好了咱就走。”说完,又给老三拿了几瓶刚灌好的鹿血酒。老三乐着说“这是好东西,我得拿着,嘿嘿!”万龙调侃道“别整多了,每天一小盅儿就行,这东西比鹿茸还厉害。整多了,怕嫂子吃不消,哈哈哈!”老三也哈哈大笑!
送走了老三,万龙赶紧回家,跟小芸说了去广州的事。小芸一听要带她去广州,开心的跳起来,拽着万龙说“还坐飞机去呀?哎呀我天哪!这回可行了,咱也能坐上飞机了!”万龙激动的说“那可不!你这回多带点钱,到那儿多买几件衣服,听说广州那边都是时髦儿的衣服。”小芸更加兴奋的不行,雀跃道“我要买牛仔服,还要买几条喇叭裤,还要买台录音机。妈呀!想着就开心死了!”万龙看着孩子般的小芸,笑呵呵的说“都买,媳妇儿咱都买!”这回答,无异于今天,你答应给媳妇儿清空购物车!
要知道那时候的广州,虽然综合实力全国排名第四,但因为紧靠香港,开放的早,时尚潮流这一块,绝对过了上海、北京、天津,这三大直辖市。内地人对广州的向往,不亚于都北京。
转天,万龙找到郑连长,说了去广州买机票开介绍信的事。老郑一听,高兴的说“没问题,我下午就去团部给你办,机票费用在鹿场账上出,连翟老三他们的票一起,我让黄会计给你报销。”万龙忙笑着说“机票钱估计不用,三哥说都是他办,不用我管。”郑连长端着茶杯说“这翟老三就是讲究人,以后他有啥要咱帮忙的,全部绿灯。”万龙笑着拎出两瓶鹿血酒,递给老郑说“这是鹿血酒,你弄两瓶回去喝,可得悠着点儿,一天一小盅儿就行。”老郑笑着接过酒说“这东西好,嘿嘿!”赶紧藏到柜子里锁上。
郑连长办事效率高,下午五点就从团部拿回了介绍信,交给了万龙。万龙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哈尔滨民航售票处
兹介绍李万龙、孟小芸同志,前来购买七月六日,自哈尔滨至广州飞机票两张,请接洽。
批准领导孟广禄
右下角一颗红色印章农垦二师滨江农场1o5团团部
还有一张单独的宾馆介绍信,这也是出门必备的,尤其两口子,还得带着结婚证才能住宾馆。
拿到了介绍信,万龙又跟老郑说“前几天我跟你说的,鹿场装电话的事儿,赶紧安排。真联系到大客户,以后就能随时电话联系,那可方便多了。”老郑笑着说“你不说我也想着呢,这两天让老孔带人赶紧办,等你到广州,估计就接通了。”万龙高兴的装好介绍信回了。
第二天,安排好小光和鹿场的事,万龙装了整整一大皮箱鹿茸,带着小芸,跟着翟老三的伏尔加,一行五人奔向哈尔滨机场。到了那里,顺利的买了转天的机票。但转天上飞机过安检的时候,却出了问题。那一箱子鹿茸,是梅花鹿鹿茸,机场警务室无法确定是否野生的。那个时候,虽然动物保护法不健全,也执行不到位,但野生梅花鹿和东北虎,这两样却是人所共知的,一类珍惜保护动物,绝不能碰。
无论万龙拿着介绍信如何解释,人家就是不信,因为介绍信里没写带什么物品。最后还是老三见过世面,他跟对方说“这位同志,我们可以打个电话给连队吗?让我们连长给你解释。”对方见他说的真诚,便同意他用机场电话打了长途。经过一番转接,终于要通了太和村连部的电话。那边郑连长正在会议室开会,一听说机场打来的长途电话,便知道可能是鹿茸出问题了,赶紧跑过来。他费了好大口舌才让对方相信了,是养殖的梅花鹿。这才算是过了这关,顺利登机。
飞机起飞后,小芸和金凤兴奋的看着舷窗外,近在眼前的,一朵朵巨大的棉花云,让她们激动不已。这是她们第一次感受在云层里穿行,宛如梦境。中途,空姐推着小车,提供免费的午餐,居然还有茅台酒、五星啤酒。最夸张的是,连中华烟、雪茄都有。四个多小时后,五个人顺利在广州机场降落。老三毕竟走南闯北,飞机也坐过几次,见过世面。他叫了两辆皇冠出租车,让司机到繁华地段,给找了个高档宾馆。这宾馆按现在的标准,那就是五星级的,标间一百八一天。老三直接开了三个标间,他们夫妻住一间,万龙两口子一间,小东自己住一间。这房费惊的小芸和万龙,下巴快掉下来了!要知道,那时候的普通宾馆,一晚也就是二三十块,便宜的还有几块钱一晚的。这一间房的费用,赶上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了!
进到房间,小芸摸着柔软洁白,散着淡淡香气的被子说“我滴天哪!真好!怪不得这么贵,这有钱就是好!”万龙笑着说“跟着三哥出门儿,啥都是最好的,他就是土豪,不考虑钱!”小芸也笑着说“那你找到大客户,鹿茸能卖出去,是不是也能当土豪了?呵呵!”万龙点了支烟说“我有钱也不住这么贵的,这也他妈太贵了!二三十的就挺好,这不糟蹋钱吗?”小芸笑道“我也不住这么贵的,有这钱,买两身儿衣服不好吗?嘿嘿!”她边说,边进了卫生间,看到抽水马桶和浴缸,研究半天说“这玩意儿好像跟三哥家的差不多。我忘了咋用。”万龙在老三家也用过马桶,便又教了小芸一遍。小芸咯咯笑着说“这玩意儿还弄的这么高级,咱这真是山炮进城,看啥都新鲜!”她又看了看那些,精致小巧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开心的爱不释手“这是洗头的,这是刮胡刀,哎呀妈呀!这是啥?吹风机,还有吹风机!”万龙呵呵笑道“你别跟个土包子似的,看啥都新鲜,让三哥他们笑话。”小芸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儿说“你出去,我尿尿!”这是她第二次用抽水马桶。
几个人休息了一会儿。老三跟前台打听了一下,这广州城有名的美食。便让前台给联系了两辆出租车,带着大家去吃饭。途中,他告诉司机,要包他们的车,一辆车,一天给三百,至少用一周。那司机开心的不行,答应老三,每天早上7点,就到宾馆门口随时待命。到了饭店,叫上两个司机一起,什么白斩鸡、糯米鸡、煲子饭、萝卜牛杂、叉烧包、干炒牛河,点了一大桌子。
对于北方人来说,除了几道咸口儿的菜能吃,其余甜口儿的,实在是无法下咽。老三抱怨道“这怎么都是甜了吧唧的,太难吃了!”金凤笑道“我觉着还行,入乡随俗,慢慢适应呗!”小东、万龙和小芸,都笑着不说话。那年龄大些的司机,用生硬的普通话,尴尬的笑着说“你们北方人啦!吃不惯广东菜,很正常啦!明天,我带你们去一家四川菜的饭店,那里的菜估计你们没问题的啦!”老三连忙说好。另一个年轻司机也说“那家四川饭店,生意很好的啦!很多北方人都去那里吃饭!”
大家边吃边说,老三便跟这两个司机,说起了买进口车的事,还有销售鹿茸的事儿。没想到,那年龄大的司机老赵,见多识广,在广州也颇有些人脉。他答应老三,帮他找找人,联系买车的渠道,再问问有没有买鹿茸的客户。老三和万龙谢了他,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一些好处。
吃过晚饭,一行人回到了宾馆,各自回房休息。老三冲完澡,用毛巾擦着脑袋,坐到沙上跟金凤说“这个司机看来挺有能耐,他要真给联系上卖车的,给他弄几百好处费。”金凤说“你可小心点儿,这广州可不比在嘉宁县,咱人生地不熟,啥事都弄稳妥了再办。”老三笑着说“我媳妇儿就是有见识,提醒的对,我小心就是了!”他接着又说“大勇上次告诉我,他住在荔湾区,一家叫金湾宾馆的地方,明天,我和小东去找他,看看他。你们仨明天,让那个年轻的司机,拉着你们出去转转,买买东西。”金凤说“那行,你可小心点儿,那件事虽然还没个结果,但你让大勇还是多注意。”老三答道“你放心,我都交代他了,尽量少出门,别惹事,过段时间,风声过了,就回去。”金凤点了点头,也去洗澡了……
万龙这边,俩人第一次用浴缸洗了个鸳鸯浴,小芸着实有些兴奋。她抱着万龙说“你这鹿茸酒喝了也有些天了,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呵呵!”万龙被她弄的早就满脑子蝌蚪,坏笑道“一会儿试试就知道了。”他这是第一次,带着媳妇儿在高档宾馆过夜,心中盘算,绝不能浪费这大好时光,一百八不能白花!
转天老三独自去见了大勇,对他又叮嘱了一番,还给他又留了一万块钱。最后,互相留下宾馆电话,以备不时之需。
看完了大勇,回到出租车上。司机老赵跟老三说“翟老板啊!我给你联系到一个卖车的地方,广州外经贸销售部,我有认识人。”老三很是高兴,忙说“赶紧带我去看看。”司机一脚油门儿,直奔外经贸的存车场。
下了车,老三一看,一排排进口车,排列整齐。有7代皇冠、尼桑公爵王,还有三菱帕杰罗山猫、奔驰126,法国雪铁龙……真是各种豪车云集。那司机老赵,联系到他的朋友,来到车场,给老三挨个介绍了品牌、产地、价格。老三看了好久,最终确定要买两辆三菱帕杰罗,一辆尼桑公爵王。他跟那司机的朋友说,回去带媳妇儿过来再看看,敲定了就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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