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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朱慈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朱慈烺此行北巡最终的目的,便是在清军南下之前,夺取山东!
根据历史进程,吴三桂和李自成已经在山海关激战,多尔衮也即将率领清军围攻山海关,山东守备空虚,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不错,我们先回徐州吧,具体计划从长计议。”
杨玉扯了扯嗓子喊道,“摆驾回徐州!”
在高杰带领下,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进徐州城。
————
南京,皇宫文华殿。
文华殿是紫禁城外朝东路的正殿,与西路的武英殿遥相对应,是神武皇帝钦点的内阁日常办公场所。
今日早朝刚结束,左皇后便紧急召集内阁和司礼监在此议事。
自左皇后监国以来,在内阁和司礼监的通力合作下,朝政大体上能保持正常运转,没有紧急情况下,她绝不会在退朝后还召集阁臣在一起议事,所有人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
“这是陛下昨天连夜差人送到司礼监的急件,事关重大,本宫不敢在早朝上说出来,害怕引起朝臣的轩然大波,大家先看看吧。”
说完,左梦梅把一封密信交给旁边的韩赞周,后者三步并两步走到李邦华面前将信交给他。
李邦华快拆开来看,半响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见状,史可法和其他两名阁臣对视一眼,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皇上在信上说,他北巡最根本的用意,是奇袭山东,把兵线推进到黄河一带,让我们筹集十万大军两个月所需的粮草,尽快运往山东,以备北伐大军不时之需!”
听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眼下的大明朝连自保都成问题,山东早就落入李自成之手,那李自成是何等才狼虎豹,皇帝去招惹他干嘛?
史可法最先开口,“李闯刚攫取京师,山东必定派了重兵把守,闯贼都是穷凶极恶之辈,连傅宗龙、孙传庭、杨文岳等能人猛将和九边重镇皆败于其手,仅凭江北四镇十几万残兵败将如何能与之抗衡?”
高弘图紧接着出列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未曾闻粮草不齐却兵马先动的,打仗打的就是军需供应,就算要收复山东,是不是也要先筹集粮草再动大军?”
张慎言也点头说道,“江北四镇已经是朝廷最后的家底,打赢了固然最好,万一输了我大明朝就连最后的屏障都丢了,娘娘,三思啊!”
……
左梦梅此刻也是心乱如麻,皇帝可谓是举全国之兵北伐山东,万一打输了,后果比土木堡之变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阁老,你什么意见?”
关键时刻,左梦梅再度把重担寄托于这位七旬老人。
李邦华深思良久才说,“老臣倒觉得,皇上奇袭山东,虽然兵行险着,却不失为一步好棋。”
所有人都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示意李邦华继续往下说。
“皇上突然决定奇袭山东,不仅出乎我们的意料,更加出乎李闯的预料,根据前线战报,李自成尽遣精锐,和吴三桂在山海关决一死战,山东守备必然相对空虚,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山东是京畿门户,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倘若皇上真的把防线推进到黄河一带,便相当于在京师头上悬一把刀,能极大缓解湖广和江淮的防卫压力。”
“皇上已经除掉了刘良佐和刘泽清,重新收回四镇之控制权,军心士气正旺,或许真能跟闯贼有一战之力。”
“况且,按照路程推算,皇上现在已经到了徐州,我们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除了满足圣上的一切需求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听完李邦华的话,左梦梅不再犹豫不决,秀眉也舒缓了许多,一脸坚决地说:
“李阁老言之有理,当务之急不是讨论战与不战,而是如何为大军北伐供应军需粮草!高尚书,一旦战端开启,大军粮草能否正常供应?”
高弘图眉毛一拧说,“按常理计算,一万军队每年消耗粮食四万石,十万大军一年便是四十万石,就算只供应两个月的粮草,最少也需要筹集七万石粮食,按照现在的市价,每石大米四两银子,单单购买粮草就要花费二十八万两。”
“此外还要加上十几万匹战马所需的草粮,两个月最少需要草料或马粮二十万石,也就是二十万两。”
“当然,押运那么多粮草肯定要雇佣民工,按照每月一两工钱计算,雇佣十万民工两个月至少要二十万。”
“这些都加起来,最少需要七十万两左右,这还不包括给大军的饷银和抚恤银。可是娘娘,国库现在就只剩下不到三百万两银子,而且除了京官外,其他省份的地方官都还欠着薪。”
“不过最困难的还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粮的问题。近年来各地天灾人祸不断,到处都缺粮,那些有粮的大户故意囤积居奇,一昧哄抬粮价,现在只怕有钱都买不到粮食!”
高弘图是大明朝的户部尚书,是朱慈烺的大管家,国家财政实力如何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听完高弘图这番话,左梦梅眉头又皱了起来,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这句话是一点没错!
“势如骑虎,皇上那边还在等着粮草供应,无论多难都要咬牙顶上,本宫相信,皇上一定会凯旋归来!”
左梦梅眼睛充满了坚定之色,“大军粮草所需银子都从内帑支出,钱不是问题,诸位大人要考虑的是该从哪里筹粮。”
见到左梦梅如此坚决,李邦华也被感染了,沉声道:
“陛下和皇后都如此坚定,我们做臣子的还有什么可犹豫?粮食问题可以分批解决,苏州和扬州粮草较为充足,运输距离也比较近,可先在那里购买第一批,然后再从稍远的浙江、福建购买第二批。”
“至于粮食大户哄抬粮价,我们便以每石四两银子为标杆,凡是过这个价格的,一律以扰乱物价为由,全部扣押起来,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