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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问题来了,这水,是谁瓢来的呢?两瓢水就能灌满这么大一个池塘吗?
无尽无奈摇头,表示不知,只说,古代佛经上就是这样记载的。能一瓢舀来这么多水,想必也只能是法宝、仙器了。能够做这件事的人,必定也是万世甚至万万世的仙家圣人。
远界表示认同。
天河之水,洗涤世间一切污秽、怨气、悲哀、愤怒之情,至阴至寒,莫说凡人,纵是天仙,但凡道行不够,也不敢沾染一滴。
忘川之水,据民间传说,再加上重生者平光的亲历描述,远界理解,那是一种抹除一切信息的大道还原机制,承载着各种亡灵杂乱的数据流。
此二者,无论哪一个也碰不得,否则都是落得一个神死魂灭、道法消弭的结果。
什么人能有这么大本事,将天河水与忘川水融合,并化去其腐朽一切的性质,让凡人勒尔干也能在其中徜徉,之后还能活着出来呢?
这两种极端之物融合之后,又怎么就能让人识破“天机”呢?
越来越多的问题从每个人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无尽法师说,此湖是谁开,不知道,但湖水已由开创者施法抑制了消融之力,并无危险,湖中的王莲,还有勒尔干等许多进入过其中,得到启示的人,便是证据。
所谓“心湖”,其实就是人自己的内心。在个体生灵诞生之前,所谓“神”“灵”“生”,宇宙间所有智慧皆为一体,不分彼此,自然也全知全能。
个体诞生之后,便同宇宙整体智慧分离开来,产生了隔阂,有了内外之分,个体智慧与感受便称为“内心”。
内心与外界不再相通,无法再从宇宙整体尺度上看待这个世界,而只能体验到自己眼前所见的,这渺小微末的一方囚笼。
犹如鱼出海洋,困在鱼缸。
而入心湖,则重新打通内外之隔,让个体的智慧再次融入全知全能的宇宙。
问宇宙,就是在问自己的内心,自己绝不会欺骗、隐瞒自己,所得一切皆为真相,这便是“扪心自问”。
但受天理所限,每个人一生只有一次进入心湖的机会。要选对时机,好好把握。
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但秦蟾抵御住了,他说还没想好此生最想问的问题,就先不进去了。
萧姒倒是有些问题想知道答案,都是关于远界的。她认真想了想,还是不进去了,相信总有一天,远界一定会告诉她。为这点小事,不值得浪费唯一的机缘。
卜元武和远界仔细权衡,决定用掉这唯一一次机会。
无尽大师伸手招来两片王莲叶,飘至湖岸,让他两人上去。
他们便先后踏上叶片,盘腿而坐。
无尽大师念动佛经,接着湖水开始流动、旋转,越转越快,心湖中央形成一个大旋涡,将所有王莲都拖入了其中,包括远界和卜元武所坐的两片叶子。
远界聆听无尽所念诵的经文,觉得有几分熟悉,突然意识到,这正是《丸蚩裂心经》中的部分内容,担又略有不同。
他来不及开口询问,已被旋涡的吸力带到了湖心。
霎时间,心湖之水变得犹如水银一样,反射出四周的景物和天光。
萧姒和秦蟾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倒影清晰地映照出来,由于水的旋转流动,有点拉伸变形。
远界和卜元武身下的王莲叶一边向湖中心螺旋飘去,一边伸展得越来越大,最终将他二人包裹起来,紧紧贴合他们的体型,就像两颗带刺的绿色的人参果,沉入旋涡之中,消失不见。
萧姒捏紧拳头,紧张地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湖水,耐心等待。
远界和卜元武的视野中,并非漆黑无物,而依旧是入水前所见的那些景观——湖光山色以及岸边的朋友们。
只不过,这些景色变得支离破碎和重复,宛如掉进了一个万花筒,上下左右各个方向都是相同且大量重复的景象。
然后,所见一切又被冲碎、重组,组合成不可名状的奇特意象,光怪6离。
日月星辰、沧海桑田、奇形巨兽、鸿蒙之象、九天仙境、古代神话、人间百态、王朝更迭、文明演变……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景象从他们眼前飞闪现,如白驹过隙,一刹那就是几万年、万万年。
在心湖之中,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远界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伸、变形,仿佛要脱离肉体般自由。他看到了各种奇幻的景象,有飞天遁地的神仙,有翩翩起舞的花鸟,还有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的时空中穿梭。
卜元武的感觉则完全不同,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着,不断地旋转、扭曲,仿佛要被分解成无数碎片。他感到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但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感,仿佛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惊险刺激的冒险。
无论各有什么不同体验。最终,他们的意识都融入了整个宇宙,成为了一切的一部分。他看到了所有生灵的命运轨迹,所有历史事件的演进过程,甚至还看到了未来的种种可能。他感到无比的震撼和敬畏,对于宇宙的奥秘和无限的智慧产生了更深刻的理解和认识。
只可惜,那些生地都太快了,人类渺小的大脑及其封闭的神魂,容不下全知全能,只能粗略窥视其中沧海一粟,犹如微尘。
不知过了多久,待“万花筒”停止旋转以后,卜元武面前的世界稳定下来,呈现出一片火海,一座座绿洲岛屿零星分布在火海之上,遥遥不知千里万里,不知如何到达,仿佛虚幻的海市蜃楼。
这便是他想要问的问题——这一劫是什么,可否安然渡过?
他驱使一身剑气,护住自己,尽量高飞,千丈万丈,远离滔天的火苗,向最近的一座绿洲飞去。
可无论他飞到多高,下面的火焰也便蹿到多高,少顷工夫,就把他炙烤得剧痛难忍,表皮灼伤,红肿起泡。
抬头望天,顿觉云层中有巨龙游荡。
龙身由水而化,清澈透明。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就知道,该斩此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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