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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一处溪涧,吴钗伸手拦住前行队伍。前方头顶悬挂二三十具尸体,肉烂骨穿均不完好,无风自动,哐啷作响!如此之多的吊死鬼,任何人都会感到恐惧,不知如何被拖到这里成为“腐尸风铃”?被藤茎吊起,琳琅满目,手舞足蹈!悬挂前方一株藤缠葛绕的参天巨树之上爬满大群吸引而来的尸鳖,血肉咬得七零八落,啃得也差不多了。
“人参果?”楚雪瑶脑回路清奇。
周玉帆跟不上她的奇思妙想:“这跟人参果有什么相干?”
“两者都是树上挂着人呗!”
“好吧!这也算是一种联系。”周玉帆满头黑线,擦擦额角一滴尴尬汗珠:“这片原始森林有成千上万年历史,各类植物数量之多,种类丰富,可以和人体脑细胞数量媲美!这些植物盘根错节,隐隐然模拟人体脑细胞形成巨大网络开始有了意识,进而孕育高度达的智慧,如同森林之神一般!眼前这棵大树藤蔓多,肢体大,树冠蔽日,独木成林,可以说是其中极其重要的节点,这片森林中的王者之树。”
“好大一棵树!叫什么名字?”
“九子鬼树,它能缠绕靠近的猎物,借由腐烂尸体吸引尸鳖,传播授粉。”周玉帆竖起食指:“九子鬼树并不能杀死猎物,猎物的死亡往往是尸鳖造成的!这是一种很巧妙的共生关系,尸鳖粪便又是极好养料,比腐烂尸体更加细腻,适合植物生长。”这些内容来自周家祖上传下来的书,作者麒麟先生是周玉帆曾祖父,同时也是铁佛将军幕僚。将军坟出现的许许多多线索都可以找到出处,并且一一与之对应。周文锦也许就是因为这本册子才研究神迹文明多年,进而成为考古学家。家学渊源,底子厚实,才让他们能够成为代代相传的知识精英。
因为刚才野猪击落腐尸惊动九子鬼树,尸鳖从“腐尸风铃”中掉落,潮水一般涌来!探险队员感觉铅云压顶,胸闷不已!如此之多的尸鳖,别说是人,一头牛放在这里,黑云卷过只怕转瞬都只剩下一堆白骨。
九子鬼树,麒麟先生记载颇为详细,自然也就提到了神出鬼没的尸鳖。周玉帆按图索骥,果然现血尸头颅爬出一只红色尸鳖,指甲盖一般大小并且长有翅膀,因为颜色不同引人注目!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尸鳖王。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吴钗端起m24狙击步枪,准备打死它。
“不可。”周玉帆伸手挡住瞄准镜:“尸鳖并非受尸鳖王控制,打死了尸鳖王反而会令其它尸鳖陷入疯狂!”
“妈呀,乖乖不得了。”野猪扔掉早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工兵铲,撒丫子逃跑,边跑边说:“这棵鬼树显然看上了我们探险队员躯体,想收走做成‘腐尸风铃’。老子可不想成为干尸,挂在森林里吹成腊肉。”全然没有了退伍老兵风范。
“小猪说得对,快逃!”周玉帆也有退意:“我看挂在这里被尸鳖一通乱啃,只怕连尸体都找不到了,拣都拣不起来!”众人想想也是,刚才一只就给大家造成了不少麻烦。别的不说,单单体内脓血就很棘手!一只尚且如此,何况一群?探险队员没有办法,转身逃走。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周玉帆抬头一看,密林深处的巨树仿佛树干中空,想也不想就带领大家躲入树洞。野猪移动旁边两块蛛网遍布、陈迹苍然的青石堵住洞口,居然严丝合缝!将尸鳖群挡在树洞之外,原本陷入包围,此刻拣回一条命,舒了口气。
“阿弥陀佛!我们大难不死,感谢菩萨保佑。”楚雪瑶双手合十,口吐佛语,突然有些纳闷:“怎么如此巧合?恰好就有这么两块合适青石放在这里,仿佛就是用来堵洞口的。”
吴钗是有心人,第一时间就现了这个问题,进来之前观察到青石镶嵌茶杯大小的铜钉和锈迹斑斑的兽环:“两块青石原本就是腐朽脱落的洞门。”
“谁会给树洞修洞门?”
吴钗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此洞显然是人有意为之,人工剜凿,并非天然形成。说是凿空树干,实际这间木室是在树根处。吴钗言辞断冰切雪,果断地说:“灭了九子鬼树,必先断其根。”室内确实爬满许多盘虬老根,奇形怪状,千姿百态!大自然鬼斧神工如同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艺术家,在深山老林里默默地雕刻根雕艺术,宛若一幅幅耐人寻味的抽象画。楚雪瑶眸子精芒闪动,作为探险队想象力最为丰富的成员开始挥特长:“这树根……仿佛是一张人脸……”这倒吓了众人一跳!周玉帆眼神何等犀利:“这张脸是一个小婴儿。”随后,探险队开始仔细检查。整个九子鬼树树根特殊,隐隐然盘错成九个婴儿造型,九子抬树,浑然一体!
参天古树向来都是生长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不知到底多大,扎根多深?大群尸鳖堵在树洞之外,探险队暂时安全,大家都对这棵树产生了兴趣,纷纷请教小周教授。李梅说:“太神奇啦!肯定有它特殊之处,不然不会有人在树干上司空修房子。”
“九子鬼树是有名的坟头草,降头术用它来养小鬼。”周玉帆回忆起曾祖父书中誊录的一段典故:“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兴许对解开谜团有所帮助。”
相传暹罗国大城王朝时期有位大将军,儿子未出世就夭折了。他就把尸体制作成小鬼加以供养。这位大将军和妻子是七世怨侣,孩子尚未出世便胎死腹中,将军妻子难产而死,母子俩埋入九子鬼树之下。
将军将他们生辰八字交给降头师,后者趁夜深人静潜到坟前焚香祭告。数日之后,大树和藤茎枝繁叶茂。降头师再次运起勾魂大法,坟中儿子魂魄附在藤上,妻子魂魄依附大树,一面念咒,一面操刀斩下坟头一小段藤茎,雕成一个约寸半高的小木偶,给以五官衣物,施以松墨朱砂。同时,斩下“九子鬼树”一段适用木头,用刀子雕成小棺木,掘开坟墓取出妻子尸体,让它坐立起来再以人体脂肪提炼而成的蜡烛烧烤下巴,直到女尸被火灼得皮开肉绽露出脂肪,再让脂肪遇热而溶解成尸油滴下,以预先准备好的小棺木盛之,加盖念咒七七四十九天。
大工告成,降头师将小木偶收藏在小棺材中,浸泡尸水。大部份时候,小鬼日夜睡觉;当主人有命时,对着棺材吹口气,念咒语,小鬼便会唤醒,然后吩咐它去办事。除非主人食言,多次承诺小鬼事情没有办到;否则唯命是从,绝不讨价还价,瞬间就能将主人指示办妥。在随后战争中,小鬼帮助大将军不断取得胜利。每遇意外,小鬼都会帮助化险为夷。大将军功成名就,财富不断增加,名垂青史。
众人咂舌。
吴钗打亮军用手电筒仔细观察根雕形状,神秘难测。
李梅点燃一盏煤油灯,灯光照亮十丈见方的树洞,树壁果然雕刻狰狞杀伐的小鬼,杀气如炽!小鬼手牵漆黑锁链,仿佛是壁画,又似某种巫术图腾,连周玉帆都看不懂!看来不探将军坟,谜底无法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