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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秋,浙江台州
一个破烂低矮的小土院子里。
“刘老爷,求你了,在宽限几天吧!家里实在的没有东西可以卖了!”一个满脸土『色』风霜,衣服破烂的汉子跪倒在一个肥胖的富家翁面前,不停的磕头哀求。
“宽限?怎么宽限?我宽限你谁宽限我?说好了借你五钱银子给你婆娘看病,一个月后收成了还我二两银子,现在已经是第两个月了,你银子没有还,现在已经涨到六两了!”富家翁『摸』着满是肥肉肥胖的肚子,恶语厉『色』的说道。
“可是,你没有说第二个月是六两啊!之前你不是这么说的啊!你之前说不着急还,可以在缓缓的!”贫苦的汉子抬起头,因为贫苦和常年在田里劳作,风吹日晒的。汉子的额头上的皱纹,皱起如同苍老的树皮。
“是啊!是不着急还,可是我也没有说拖延不涨借资啊!”富家翁看着脚下不断哀求的汉子冷笑道,不拖着你们,怎么让你们这些下贱的土疙瘩把全部家产都给我?
“没事,现在还不起,我也明白,当下世道艰难,大家都不好过。不是本老爷不照顾你,你不是有两个女儿吗?抵一个给老爷我,老爷我就在给你多宽限几天!”
“那怎么行,我家闺女可是我和我家婆娘的心头肉啊!”汉子瞪大着眼睛,更加用力的向富家翁磕头哀求,额头上磕满了血,混杂着泥土,是一片狼藉和可怜。
旁边的两个穿着打满补丁,破破烂烂衣服,头焦黄杂『乱』小姑娘闻言,惊恐的抱在一起不停的抽泣。
“求求刘老爷!求求刘老爷!”
农家汉子自己心里知道,只要入了刘家庄的闺女是没有活着出来的,多少农家姑娘都在刘家庄失去了生命,他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走投无路的去找刘明吉借钱。
“不行的话,那就那你家的那六亩田地来还吧!到时候可别说本老爷不近人情!”
“可是抵了田地,那我们以后一家人可怎么活啊!这是彻底要了我们的命啊!”汉子痛苦的抓着『乱』糟糟的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富家翁。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张老二婆娘得重病没有钱治病,是我刘明吉好心好意借你钱,帮你渡过难关,你现在还钱不是应该的吗?!”刘明吉的语气开始阴冷不耐烦起来,他对着身后两个恶仆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开始抢儿女。
他身后两个恶仆狰狞一笑,如恶狼扑食一样,抓住两个小女孩就向后拉去,两个小姑娘被这凶神恶煞的两人,吓的更是惊慌失措,紧紧的拼命抱在一起,张老二看到这里更是脑袋哐哐的猛磕,更加卖力的哀求刘昌吉。
刘明吉看到这哭闹的一幕,脸『色』更沉了,他肥胖的脸像一个青茄子一样。
两个恶仆看到刘明吉脸『色』不对,其中一个脸上一狠,伸出手对着其中一个小姑娘就是一个猛力巴掌,直接把小姑娘打懵过去了,也不知道哭闹了,不过另一个小姑娘哭闹声更大了,像一个濒死的小兽,垂死挣扎!
在这个破烂的小土房院子里,张老二重病在床的妻子,听到自家孩子的凄厉惊恐哭叫声,不顾虚弱的身体,连滚带爬的从屋里跑了出来,紧紧的抱住自己的两个孩子,完全不顾身旁两个恶仆的拳打脚踢。
这时候在土墙外围观的百姓,都不忍的把头扭了过去,有个别的血『性』的汉子更是咬着牙,怒目直视的看着这个为非作歹的几个人,抓紧了手上的农具。
刚想冲去过去,却被身边自己的婆娘给拦住了,看着身边自己婆娘哀求的眼『色』,想到刘明吉以后的报复,自己家也会被搞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不禁向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颓然低头,狠狠的把头扭到一旁,不忍直视这悲惨的一幕。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张老二一家已经要家破人亡了,其实从他们借钱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这就是大明下层老百姓普遍面临的问题,每个家庭都在艰难的活着,想要平平安安的度过一辈子是不可能的。不说徭役多重,就光一个家庭里一个主力生病失去了劳动力,那就完全是进入了家破人亡的边缘了。
这就是老百姓的悲哀,抗风险能力太差了,一场大病,一场灾害,一场人祸等等,都会让一个家庭灭亡。
“真的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这么墨迹,快赶紧带走!”刘明吉看着土墙周围的想要上前阻止的村民,这群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土包子,脸上和吃了苍蝇一样。
“一群下贱的土泥巴,还敢用那种恶狠狠的眼『色』看着我?看我以后不搞死你们,农民张家庄的田地我全要了!”刘明吉恼羞成怒在内心里暗暗誓,心里像是流出毒蛇一样。
他又赶紧示意,让身边的另外两个恶仆拿出着家伙也上去帮忙,这次他一共带来四个人来,就是防止这些贱骨头不知道好歹。
随着两个恶仆抄出家伙,看着越惊慌恐惧的一家人,刘明吉心里越的快意,不过他还是有些自持矜持的摆出一副高冷的神『色』。
就在两个恶仆狰狞的手持着木棍,狠狠的打向可怜母亲的脑袋时,两道疾如闪电的长箭刺穿了他们为虎作伥的丑陋身体,长箭穿过他们的身体,去势不减的扎到了身后的土墙上,迸起大片的泥土。
两个手持木棍的恶仆,愣愣的『迷』茫的『摸』着自己胸血淋淋的大洞,这一起生的都太过于突然,电光火石之间,等他们感觉到疼痛的时候,还没有张口喊疼,就已经徒然倒地了。
刘昌吉看到倒地的两个人,吓的八十一屁股墩倒在地上,两个粗短的小腿拼命的在地上『乱』蹬,扯着嗓子啊啊大叫。
而在场的其他人也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了,另外两个恶仆眼神『乱』飘,惊慌失措的四处打量。张老二停止了磕头,两个小姑娘更是把头深深的埋在了自己母亲的怀里。
而被打的嘴角出血,头破血流的母亲这时候却刚强的不像话,她怒目直视,用虚弱的粗糙的双手紧紧的搂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如同一只面对凶恶老虎,用身体紧护自己孩子的雌鹿一样。
一声刺啦木门转动的声音,所有人的眼光都不由自主的朝向简陋木门方向,只见两个身穿黑『色』鱼鳞官服的汉子,推门走了进来,背对着太阳,挎刀持弩。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在他们眼里,特别是刘明吉眼里,黑『色』的鱼鳞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龙鳞片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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